霹雷神妖雷鸣远出手迅疾,抓住岳霆的手腕,问道:

“我若自杀,你果真放他三人?”岳霆追问:”如果你不放呢?”

丐帮的五堂堂主每人手中一口长剑,率领十八舵、三十六香主及门人弟子三百人由房上、墙上飞身而下。三百门人弟子每人左手一支火龙弩,右手一条打狗棒,把陰陽教所有人等团
团 围住。

“老三!你这是干什么?”

“哈哈哈!”陰陽教主狂笑道,”我乃是一教之主,岂肯失信于小人?”

陰陽教教主陰沉沉地说:

岳霆恍然大悟,一下子抱住夺命竹刀杨虹,放声大哭道:

丐帮帮主叶无光靠近岳霆,说:

“叶无光,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错杀了杨虹!”

“岳霆不可中计!”

丐帮帮主叶无光冷冰冰答道:

雷妖怒冲冲对岳霆说:

少林寺方丈圆通和洞玄真人张三丰同时怒斥陰陽教教主:

“哼!不是时候我们也不来!”

“扎一刀子就能死人吗?”

“小人用谋,居心叵测!岳霆,你怎能信以为真?”

“你打算怎么办?”

“那不是普通的匕首,上面有毒!”岳霆哭泣着说。

岳霆酸楚地对他二人说。

“报多少年前杀我丐帮的深仇大恨!”

雷妖听后,从腰里取出一丸”八宝解毒丹”,塞进杨虹口中。岳霆把她置于床
上,连连施用推拿术。电魔也从外屋拿来一碗凉水,慢慢喂入杨虹口中。

“周三畏伯父乃先父至交
,又为我岳家而遭残害,二十年来颠沛流离,今日又被陰陽教所浦!我若不拼死相救,有何面目见他老人家?又怎么向九泉先父交代?义父贺长星长老,救孤、扶幼,将我扶养成人
,恩比天高!今日为我被害至此,更应以死相救!傅白桥老人为我结义兄长,他因我而被捕,岂有不救之理!”

“怎么个报法?”

估计药已随水流入腹中,雷妖转身问岳霆:

“岳霆,你精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不想想,陰陽教因何要杀你?为的全是那湛芦剑呀!你就是真的死了,他们也绝不会放掉周三畏的!”

“以牙还牙!”叶无光斩钉截铁地说。

“你为什么要杀她?”

叶无光当机立断,从腰中掏出一面黄旗,那是丐帮的会旗,三角形,当中写一个黑色的”丐”字。他高声说:

“就凭你手下这几个高手能办到吗?”

岳霆就将自己与杨虹相见之后发生的事一一说了。说完,又长叹口气,无可奈何地道:

“陰陽教的鼠辈,丐帮与你们决一死战!”

“办不到也要办!”

“她认贼作父,事有起因,我可以不怪她;但是,她杀了风雨二侠,我总不能不报此仇吧!”

说着,黄旗挥动,丐帮弟子群起响应。五堂总堂主的死,早已使他们怒不可遏,此时一听召唤,各拉兵刃嘶喊而上。

教主呼哨连响,由大厅内走出僧、道、俗八个人来,为首的一名和尚在教主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

雷妖顿足说:

陰陽教各徒属也刀槍并举,上前抵挡。刀兵相见,气氛紧张,大有一触即发之险。

教主对叶无光不屑一顾地道:

“他娘的!那两个小畜生已经降了陰陽教了!”

陰陽教教主大吼一声:

“你瞎子真有伊、吕之才?”

“兄长有何证据?”

“慢!等等,我还有第二个方案!”

叶无光哈哈大笑道:

“我们弟兄坠入山涧后,陰陽教高手四人,用挠钩将我二人钩了上来。因为我们坠入山涧,并非真的,而是他娘的一个地窖!里面放着细石灰。人一落进,被石灰眯得眼睛睁不开。要不,就凭我们雷电妖魔二人的本事,还用他娘的钩子注上吊!”

少林方丈圆通鄙视他一眼,问: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瞎子算计到丐帮一离开周家垞,你定会趁虚而入,因此,我请鹰爪王凌飞燕和昆仑派掌门人铜头铁背金发老人肖静轩,率领我丐帮执法堂堂主六亲不认周正手下五十名弟子,埋伏在暗处,把你派去的四十名弟子彻底地打发了!这八位也是腿快,否则也一起葬送在火龙弩下了!”

“钩上以后又怎么啦?”岳霆问。

“什么?快说!”

“瞎子你别高兴太早!你摆出道来吧!”

“他娘的,真新鲜–他们把我俩绑好了,并不杀,转身走了。不一会儿,又来俩蒙面人,从他们的身法上,老子就看出是我那徒弟!我心里想:这俩崽子,一定是搞了笔什么交
易,来救师父了!嘿!你猜怎么?真他娘的想不到:这两个畜生,上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用匕首对准我俩的心窝就刺!”

“岳霆必须在百天之内,将湛芦剑送到本教主手中,到时候见剑放人!”

“上次你屠杀 我丐帮之时,可没容丐帮的人摆出道来,今天让你先摆出道来!”

“真是大逆不道!”

“此话纯属无稽之谈!某家怎知湛芦下落?”岳霆反驳说。

“佩服,佩服!不亏是丐帮帮主。好!那咱们就单打独斗。你丐帮的人要赢了我陰陽教的人,连我在内任凭宰割。可你丐帮要输了又怎么办呢?”

“人不该死总有救!正在此时,我们弟兄的朋友,飞天神鹰无敌剑司马旺和混海神蛟转环刀诸葛元赶到了!听他大吼一声:’胡
旋风!你竟敢欺师灭祖!’这小子一愣,转身之间,被司马旺抓下面罩–正是那小子胡
旋风!两个狗杂种见事已败露,逃之夭夭。二人把我弟兄解开后,放了。”

陰陽教教主不甘示弱地又说:

“我丐帮要输了,我率领丐帮弟子投降你陰陽教,你看如何?”

“兄长,你看,我真的错杀了杨虹,这该如何是好呢?”

“如果我告诉你剑落谁手,你敢去取吗?”

教主狂喜道:”此话当真?”

“背起她,找妙手神医傅白桥去!”

叶无光马上接言:

闭目不管天下事叶无光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二指微弹,只见匕首两断。他指着扔在地上的匕首道:

“哼哼!别白忙乎了–此处就是你三人葬身之所!”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岳霆,不可相信!那剑一定是假的,谁知他又耍什么花招!”

“我若失信,有如此刀!”

后墙被人一掌击开个大洞。岳霆急中生智,把杨虹绑在自己身上,招呼道:

陰陽教教主以手指天道:

“好!痛快!”

“二位兄长!冲出去!”

“我若说出的剑是假的,那就叫我不得善终!”

教主一挥手,把自己的人招在左边。

玄武堂堂主毒手蛇王冯元化,朱雀堂堂主铁背仙猿栗长山,神龙堂堂主追风戟和尚古月,飞虎堂堂主飞天神鹰无敌剑司马旺,极刑堂堂主混海神蛟转环刀诸葛元,都集中在一处,拉开决一死战的架势。

“教主说说看!”岳霆抢步上前。

丐帮的人及岳霆、虎妞聚在右边。叶无光看到身旁多了个手牵老虎的姑娘,瞧了岳霆一眼,那意思是叫岳霆引见。

督阵的是陰陽教男女二大总管:奇剑飞仙高风和幻影嫦娥周黛。

陰陽教教主说:”我,我得有条件在先!”

不等岳霆开口,虎妞上前道:

外来宾队中来的还有追魂剑司空略,风流
羽士夏侯清明,西天鬼王鲍不肖,九手天蜈盖七娘,还有梅五朵–毒手女蜗。

“什么条件?”

“你就是丐帮帮主假瞎子叶无光吗?”

布阵时刻,四十名蒙面壮汉已把小房围了个水泄不通。壮汉们个个手执火龙弩,杀气腾腾。

“你岳霆务必在百天之内将剑送来,过期不来,我便将三颗人头悬于生死门上!”

叶无光一愣,因为天下高手知道自己是假瞎子的还真不多,他急忙问道:

其中有一青年汉子,身材修长,穿白挂素,立在醒目的位置上。这人长得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直口方,面似处女
。肋下悬挂一口大宝剑,绿鲨鱼皮鞘,金吞口,金什件,剑穗上垂着一颗蓝宝石。此人姓高名风,今年二十五岁,是陰陽派的总管。

此时,丐帮弟子已急不可耐,连声呼喊:

“你是谁?”

高风问道:

“岳大侠!别听这老匹夫的!我们和他拼了吧!”

“虎神海中青是我的父亲。我叫虎妞。”

“司马旺、诸葛元何在?”

丐帮长老和张三丰又近前对岳霆说:

“你是霞儿?”

二人叉手向前,身体站得笔直,答道:

“你不可轻信他的一派胡 言!剑若是容易到手,他们又何必费这番周折呢?”

“老前辈,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说着忙跪下叩头。

“属下在!”

“其中必有一些缘故,须得当心哪!”

叶无光上前把虎妞搀起来,泪水不断从白眼珠旁淌了出来,声音微颤地说:

“岳霆是你放到生死门的?”

陰陽教主不容他们再说下去,抢言道:

“我那老哥哥身体可好?”

“是!”

“尔等一心血战,老朽只得奉陪!可有言在先,我要杀这三人祭旗!”

“托你的福,他老人家还很硬朗!”

“雷电二人也是你俩放的?”

岳霆勇不可挡,直言相问:

“你和岳霆怎么认识的?”

“是!”

“你先说说湛芦剑现在何处?”

“我是他的姐姐呀!”

“说吧,应当怎么办?”

“说出来你也不敢去!何必多此一言?”

“姐姐?”叶无光惊讶地把脸扭向岳霆。

“我二人自裁!”

“纵是灵霄、地狱之中,我岳霆也敢去,只要你能守信!”

岳霆笑着说:

“等等!教主此时说你二人随他创教二十多年,功大于过!这次不究,下不为例!”

“老夫已对天起誓!你爱信不信!”

“不错,她是我半路认的姐姐。”

司马旺和诸葛元冲西南高呼:

“那就请说出地址!”

“干吗是半路认的呢?本来就是你姐姐嘛!”虎妞不悦地说。

“教主千秋!”

“欲求此剑者,”陰陽教主神秘地说,”多如牛毛,繁如星宿,不可胜数!为保密起见,我已写在纸上,只许你一人看,看完交
还于我!”

教主不耐烦地大声喊道:

“你二人退下!”高风将手一挥。

说罢,便见一张白纸从他手中飘出,又稳又快又准,飘到岳霆手中。岳霆与他之间的距离,足有八九步之多,就凭这一手,博得了四外掌声,有人拍手叫好。

“叶无光!这不是你们唠家常的地方!我们没闲功夫陪着!”

“谢总管开恩!”二人便退下去。

岳霆看毕,微然一笑。将纸往地下一扔,那纸便紧贴地皮,哧溜溜地朝前滑去,然后,又像蝴蝶一样向上飘飞,最后落入陰陽教主手中。

“你派人吧!”叶无光冷笑道。

高风又陰陽怪气地冲众人问:

教主看到这一切,冷汗直冒,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没想到自己卖弄信手抛的小技,他却报以伏地龙的高招,在我不知不觉中便把纸塞入手中,真是高我一筹!此人乃吾辈之患……”我必杀之!”末尾一句心里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说出。

说话间,从陰陽教队伍中走出一人。此人方中、鹤氅,面如淡金,垂眉、朗目,五绺黑髯,肋下悬剑。冲帮主一抱拳道:

“哪位上去,把这三个鼠辈给我拿下?”

岳霆听得真切,说:

“在下毒手蜂王冯元洁。我哥哥毒手蛇王冯元化死在丐帮之手,我要报杀兄之仇!叶无光,你请过来吧!”

神龙堂堂主追风戟古月和尚,上次和飞虎堂堂主追命铁关明,被岳霆打败后,古月逃跑,关明出卖了许多机密,被女总管幻影嫦娥周黛打死。古月奔回总坛,差点也被杀了,多亏了马司旺等人从中说情。

“志者所见略同!”

执法堂堂主六亲不认怪叫花周正飞身上前道:

古月和尚一看,心想死活也就在今天了!他抢身上前,口宣佛号:

“岳大侠,可敢应诺百日之期?”

“我来对付你!”

“阿弥陀佛!属下来捉拿三个鼠辈!”

“我若百日后不交 湛芦,三人性命任你罚处!”

“周正,你不是我姓冯的对手,还是叫叶无光来吧!”

说完,飞身上去扑杀闪电神魔殿光天。

“君子之言……”

“哼哼!收拾你这无名鼠辈不用帮主!”

岳霆与雷电二侠相处很久,但从没见他二人打仗时亮过兵刃。今天,殿光天一伸手就亮出一对亮银双来。与古月和尚战了五十多招,只见古月再无招架之力了,殿光天的左手攫已插入他的腿膝之间。

“一言九鼎!”

冯元洁大怒,掌心翻起呈黑紫色,突然掌风暴起,掌影如山,倏间向怪叫化周正连攻九掌、三腿、五时。手法之快,身形之敏捷,令人咋舌。

趁此势,殿光天一脚将那和尚踢出二丈远。

“那么,丐帮与我陰陽教眼前的局面,岳大侠可否调停一下?”

怪叫化周正虽然身体矮胖,但犹如鲤鱼戏水一般,几个扭曲摇摆,便从冯元洁的掌影下穿了出去。同时以丐帮的绝功”混元金刚指”,连点冯元洁的天突、玄机、华盖三道大穴。

这一下子,把陰陽教的各堂堂主吓得一愣。其中有个黑袍老者–玄武堂堂主毒手蛇王冯元化最先出手,他一个”乌龙出洞”直扑殿光天,张开双掌,龇牙咧嘴上来了。

“小兄弟既已中了你的奸计,老茬子也没什么可说!一百天后,再与你决一雌雄!”叶无光说。

两位高手武功是旗鼓相当,在拼死的战斗中都难以寻找到对方的空当儿。

“二哥,小心!”岳霆喊道,”这家伙掌上有毒!”

陰陽教主一挥手,说声:

一百多回合已过,冯元洁看到难以取胜,使一个虚招,左手横扫周正的期门穴。

毒手蛇王冯元化与殿光天战了足有五十个回合。结果,他的毒掌不但没有碰上殿光天,反而让殿光天的右手攫深深刺入他的左腿大胯。

“送客!”

周正右手的中、食二指如利剑一般,急点冯元洁的腕脉。

这家伙比古月聪明一些。他一见不行,再打下去就不止是闷哼几声的问题了,便粗声粗气地对高风道:

岳霆把众人领到周家垞,命周九英安排饭菜款待。袁明拿出五千两银票交
给周九英,是瞎子吩咐他这样做的。

冯元洁不但不撤,反而左手一翻,让周正点上自己的腕脉,同时也抓住了周正的右手。

“属下无能!”

“周家并不富裕,四大派长都是帮我们来的,应当吃我们的’折箩’!”

冯元洁的外号叫毒手蜂王,手上功夫之毒是十分厉害的。一抓下去,周正立觉半身麻,知已中毒,骤然,他孤注一掷,迅速以左手点上了冯元洁的气海大穴。

高风一摆手,让他退在一旁,自己探臂伸头,要拉剑上前迎挡殿光天。就听有人说:

次日,岳霆上路,奔岳州而去。

二人同时把手撤开,不约而同地闷哼一声,飞身跳回本队。周正右臂发黑,冯元洁口吐鲜血。

“怎么?总管,瞧不起我们外来人吗?”

湖南岳州,南宋绍兴二十五年改为纯州,三十一年复为岳州。岳陽楼在湖南省洞庭湖畔,矗立在岳州西门城墙上,是我国有名的江
南三大楼阁之一,历来有”洞庭天下水,岳陽天下楼”之盛誉。

恰在此时,从门外进来四人,原来是妙手神医傅白桥、云天道长贺长星、铜头铁背金发老人肖静轩和天山派派长鹰爪王凌飞燕。

奇剑飞仙高风一看,是九手天蜈盖七娘,立刻眉头舒展,说:

相传,此楼始为三国吴将鲁肃训练水师的阅兵台。唐开元四年,中书令张浚滴守岳州,在此修楼,才正式定名为岳陽楼。

这四位是在周家垞配合丐帮弟子战败陰陽教前来偷袭的人以后来到这里的。傅白桥进院正好看见周正中毒,赶忙上前道:”不妨事,老朽医此病是家常便饭。”说着掏出一丸九转解毒丸交
给周正道:”吃下去,此毒立解。”

“老前辈,辛苦!”

岳陽楼今日分外热闹,游客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摊床
、铺户满街都是。只见衙役们如狼似虎驱打游人,并用黄土垫平大道,净水泼洒街衢。又听鞭炮齐鸣,游人们忙把中路让开,避在两侧观看动静。

这时,只听对面有一人高声喊着:

九手天蜈不但恨雷电妖魔,也恨岳霆,更恨的是夺命竹刀杨虹,因为她杀了自己的养女毒蝎仙女盖玉环!盖七娘带养女,是奉武林圣主盖九霄之命的。她此次来,一是来找养女和夺命竹刀回金国,二是来催陰陽教快点搜寻湛芦剑。

一阵鸣锣开道吆喝声,紧接着便见”肃静”、”回避”二牌引路,金瓜、钺斧前导。后面拥过一顶八抬大轿,金顶红围,上绣”海水江
牙”几个字。四周有八名武官骑八匹骏马排列着,护拥而前行。

“丐帮何人送死?”

今天仇敌对视,她气冲两肋,一股怒火从心头陡然点起,她向高风请战,一是为给养女报仇,二是叫陰陽教的人开开眼,领教一下自己的绝技。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仇人一下子灭绝,可是外表上却慢腾腾的,并不慌忙。

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议论着:

傅白桥看了看对面喊话的人,打了打身上的尘土,对叶无光道:

她上阵一伸手从腰中拉出件兵刃,眨眼间便撒个”九龙摆尾”之势,直取闪电神魔的中盘。出手之疾,在场之人都没有料到。她用的兵刃,叫盘龙锁,杀起来软中带硬。讲究一套锁、打、缠、扣、刁、挂、摘、掠连环打法,是短兵刃里的一大克星。

“左督御史、八府巡按罗汝楫视察两湖、两广地区,今天游览岳陽楼!”

“帮主,老朽来对付这个家伙!”

殿光天怎肯示弱!他斜身绕步,与盖七娘来回周旋一百多招。他左手的攫直指盘龙锁的龙头,右手攫直取盖七娘的太陽穴。

“你看,把岳州知府周汝山吓得,竟不知怎样才好了!”

“前辈,”岳霆上前道,”这是江 州八怪的五爷,叫毒手蝎王蔡永江
。还是晚辈去吧。”

二人插招换式。突然,盖七娘轻叫一声,身子凌空而起,在她的双腿、双时、背后、腰里,连连打出九种暗器。暗器在半空中盘旋、兜风,寻找目标,煞是吓人。

“嗳?怎不见知府周汝山这阵子去哪儿了?”

妙手神医笑着说:”杀鸡焉用牛刀?再说,到七星岩捉拿我和你义父的就是这八个小辈。此仇焉有不报之理?”说罢,飞身来到蔡永江
面前:”蔡老五,认识我妙手神医傅白桥吗?”

盘时弩、盘腿箭、锦背低头又一个花装弩,腰中打出的暗器叫”玉带夺命钉”,甚是厉害。不管中了她的哪种暗器,都是九死一生–因为她那暗器全是用毒药抹过的!

“早在岳陽楼里恭候呢吧!”

毒手蝎王蔡永江
冷笑道:”哼!依我兄弟几人之见,早就把你杀啦!只不过教主仁慈,叫你这老匹夫多活几天罢了!”话音刚落,蔡永江
怪眼圆睁,黑袍鼓起,一招”螳螂捕蝉”,双掌如钩,掌心血红,直取傅白桥前胸。

闪电神魔殿光天肩头上中了一支”盘肘弩”,后腰上中了一支”夺命钉”,立刻翻身栽倒!

鸣锣声和衙役的吆喝声随轿远去,直至看不见,街市上”嗡”的一下子,又恢复先前那热闹劲儿。小贩叫卖声,窃窃议论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声唾骂声:

妙手神医傅白桥身形未动,泰然自若。待蔡永江
的双掌离身只有分寸之差时,一个”金钩钓月”,用双手拿住了蔡永江
的腕脉。身子微缩,丹气一吐,双手一抖,只见蔡永江 惨叫声起,双臂碎骨之声
连响,身子被抛出两丈开外,躺在地上昏死过去了。

梅五朵急上前,把殿光天拿过去,高风命盖七娘给他上解药。盖七娘不明白,问:

“妈的!不打匈奴,却有心玩儿景!什么清官?”

“弥陀佛!贫僧给我五弟报仇来啦!”

“总管,这是为何?”

似乎有人注意那骂出声的人,是个穷秀才,见有人瞧他,牙一龇,眼一挤,窜入人群中不见了。

随着声嘶力竭的喊叫声飞扑出一个人来。

“我自有道理!”

岳陽楼对面儿,有个茶楼,叫”陋室品茗”。此刻有两个人大步进到茶楼中。头前走的穿着蓑衣,光着脚丫,脑后背顶草帽,背后插柄铁伞,看上去是个年轻人。后面紧跟着进去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他身披逍遥中,穿员外擎,肋下挎的一柄追魂剑–司空略。

傅白桥一看是江 州八怪的大爷、飞天蜈蚣癞皮僧法元,顿时胸中怒火万丈。

盖七娘给殿光天上了解药,梅五朵又将他绑了个结实。

茶房将二人让到一张桌子上,桌上还坐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道士。

“法元!咱二人过去虽无深交
,但也认识。你假意求我看病,趁我给你把脉之机,你拿住老朽的双手,你二弟毒龙道长廖天化点住老朽,然后你弟兄八人将我和带病的贺长星交
给陰陽教。这种卑鄙无耻的伎俩着实令人可恨!今天老朽为雪旧日之耻,当众夸下海口,你一人绝不是我的对手!江
州八怪还剩几个?我看你们一齐上来吧!”

雷鸣远看见了,大吼道:

“二位可是一起来的?”茶房问。

飞天蜈蚣癞皮僧法元陰森森地说道:

“老子和你们拼了!”

“是,泡两碗上等毛尖儿!”司空略点头道。

“姓傅的,这可是你自作自受!”

说着,伸手亮出一对娥眉刺,一个”光天九日”,直取盖七娘双目。

那道士满脸病容,身体憔悴。坐在那儿架起二郎腿,一个劲儿地晃荡,还不时地碰一下对面的司空略。嘴里呷口茶,吟道:

回头一挥手,那五个人来到法元身后,齐声问道:

二人即刻开始对战,抽、撤、盘、环,足战了一百五十多手。盖七娘仍是飞跃起腾如前,而雷妖却被暗器所伤,也被梅五朵给绑起来。高风依旧让盖七娘给上了解药。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陽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月浮。亲朋友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泅流。”

“大哥,有何吩咐?”

岳霆料知身逢绝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有拼一死战了!遂大吼一声,扑向盖七娘。只见四外顿时万弩齐发,都向他射来了。

吟罢,又喝口茶,问司空略:

“还吩咐什么?上!”

岳霆挥伞遮住身体,由于他身上背着杨虹,略觉着吃力。用目光四下搜寻,一旦有隙可越,就准备飞身冲出去,保存实力,以图来日报仇。

“老先生,穿着文雅,挂剑又武,既是文武双全之辈,定知这诗句出自何人之笔了?”


州八怪的二爷、毒龙道长疹天化,三爷独臂鸠鸟彭乐天,四爷火眼金睛赤练蛇徐长寿,七爷三手狻倪杜甲山和他们刚收的女徒迎风蜘蛛赖九红六个人,把傅白桥围在当中,齐声怪叫,掌风如天星陨落般砸向傅白桥的头顶,腿式如狂风扫叶般踢向傅白桥。

怎奈陰陽教总管高风指挥众人与岳霆死死纠缠,就是不让他逃掉。高风手摆黑色八卦旗左右摇摆,上下晃动。片刻,陰陽教高手各按方位站好,纹丝不动,待命以发。岳霆面临最后关头。

司空略是奉命尾随岳霆的,他打算借喝酒之际,规劝一下岳霆少管闲事,明哲保身。谁知没等到与岳霆说上话,就有这讨厌的道士从中打岔,所以他大力不满,用眼白了道士一眼,搪塞地说:

妙手神医傅白桥身随意动。两肩一晃,他那微胖的身体犹如风吹柳絮般飘忽不定地游走在那六个人中间,双臂霎时伸缩六次,一掌着实地拍在了七爷杜甲山的”坚络三焦”之上。

突然,陰陽教高手的身后,听得云牌响动,有人问道:

“杜甫!”

三手狻猊杜甲山”啊呀”一声,口血直射,身子飞出两丈开外,撞在石阶之上。

“诸位有算卦的没有?”

道人听后,以脚跺地,用手击桌,合成拍节,又开腔狼了:

摔在石阶之上的杜甲山,手刨脚蹬,眼皮眨巴着拼命挣扎着。但一阵痉挛之后,顿时面色惨白,两只圆睁的大眼霎时失去光芒,如熄灭的灯笼一般,得到了应得的可耻下场。

毒手蛇王冯元化回身看时,一个双目失明的花子已经走过来。

“此诗挂在岳陽楼上,无人能知是何人所作。君能知是杜甫,可够圣人之才也!”

癞皮僧法元一见老七顿时身亡,气得火冒三丈,口中念的佛号味儿都变了:

但见那花子,头戴破毡帽,身披一件开花裂瓣的破大氅,补丁绽着线。下穿灯笼挂的裤子,也露着膝盖骨。脚上穿一双破草鞋,可是后面露着”鸭蛋儿”,前边露着”蒜瓣儿”,也不知还顶什么用!左手拿着云牌,右手拿着明杖。

司空略、岳霆二人听后,把口中之茶喷出老远,满座茶客都哗然大笑。

“阿耶、弥埃、陀哟!佛喽!合字!快!用暗青子招呼他!”

再往脸上看去,病容憔悴,两腮无肉。深眼窝子,两个白眼珠如雪霜一样,上下翻动着,连一点黑眼珠都没有。五绺花白胡
子根根露肉皮,稀稀疏疏地摆动着。左肋下的腰带上,还掖着一个油渍麻花的钱褡子;右肩头上挂着白布,上写道:

道士面不改色,道:

在一阵阵紧密的暴吼声中,一溜闪烁的银芒,从迎风蜘蛛赖九红手中射出;掺合着一轮明月似的铜片,如神迹般地由毒龙道长廖元化手中飞出;三支流星绝命弹,由法元应势弹出;独臂鸠鸟的鸠羽箭,顺风直下;火眼金睛赤练蛇徐长寿的毒蛇弩,从袖内打出。五种暗器击向一个目标–傅白桥。

两眼看破陰陽界,

“君等莫笑!有人能讲透最后两句,就算贫道谬奖此位!诸公恐怕不知此人来历吧?我来……”

妙手神医傅白桥毫无惧色。几乎在五个人打出暗器的同时,两手微动,应势弹出三发流星绝命弹。紧接着几声脆响,五种暗器不翼而飞。

双腿踢碎生死门。

司空略怒冲冲地将他阻止住:

“好一个妙手拨云!”岳霆和虎妞高兴地喊着。

毒手蛇王打量完毕,骂道:

“老道你喝茶!”

随着”妙手拨云!”的成功,傅白桥身影顿觉若有若无,他施展开了”回旋九转”的绝功。掌影、腿风连绵不断地向五个人疾攻猛打,真有排山倒海之威势,天塌地陷之惊险。

“瞎东西!什么地方,你也来算卦?”

“贫道吃茶自己掏,又何必大人劳神!”转向众人,又说,”此人乃是大内锦衣卫一等侍卫、靖远侯司空略!大家总算知道了吧!”

霎时,暴响不绝,人影横飞。狂笑声、唉呀声、嚎叫声,混杂一片。不大功夫,只见江
州八怪二爷、毒龙道长廖元化的身子被摔出三丈多远,四肢抽搐,口歪眼斜地躺在地上,片刻一命呜呼。

“算卦还要论个地方?老兄你若不信,我当即给你算出生死来!”

“知道了又能怎样?”司空略反问。


州八怪的老四、火眼金睛赤练蛇徐长寿的身体像纸鹞子一般飞了出去,从半空中死死地摔下去,口血狂喷,顿时绝气。癞皮僧法元、独臂鸠鸟彭乐天、迎风蜘蛛赖九红被震出五六步远,个个脸色苍白,站立不稳。

“放屁!你想算计老子多咱儿死?”

“你既知此诗是杜甫所作,总该也知后两句的讲法吧?”

飞天蜈蚣癞皮僧法元仰天长叹道:

“不用问,眼下就有横祸临头!”

“本大人不会讲,老道你会讲吗?”

“江
州八怪横行武林二十余载,今日兄弟几人居然丧命于老匹夫傅白桥一人之手,以后还有什么面目回去再见江
州父老啊!”

“妈的!”啪!毒手蛇王狠狠给瞎子一记耳光。

“不会讲,大家怎能管我叫老圣人呢?”

嚎叫声中,两手突伸,指向自己的太陽穴。

你看,出怪事儿了:被打的没怎么着,而打人的,却在那儿连蹦带跳,鬼哭狼嚎起来!

逗得满座哗然,他还要讲:”请君莫笑!前六句确是杜甫所写,但是,写到第六句上就写不出来了。后来是我大宋忠臣、岳大元帅岳飞给添上的后两句!”

迎风蜘蛛急忙上前拉住道:

奇剑飞仙高风赶紧一摆手中的八卦旗:

茶客们又被逗得前仰后合地笑着。司空略冷不防又问他一句:

“恩师,不可如此!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停!”

“你怎么知是岳飞所添?当时你在座吗?”

独臂鸠鸟把右臂一挥:

弩箭停射,全场寂然。高风来到冯元化跟前,他上去给冯元化先把穴道解开。可是,不但没有解开冯元化的脉穴,反而把冯元化折腾得更厉害了,他蹦得更高,叫得更响了!

病道士不以为然,说道:

“大哥,不可轻生!你我自尽,何人给兄弟们报仇呢?”

这是怎么回事?总管高风忙倒退几步。他知道今儿个遇见了高人!重新上下打量一番花子,现出悠然的神情说:

“当然,贫道在座!”

三个人过去在老二、老四、老五和老六的鼻子前探了探,四弟兄早已死去多时了。癞皮僧法元恶狠狠地蹬着傅白桥道:

“喔?我以为谁呢?原来是丐帮帮主闭目不管天下事的叶无光老前辈呀!”

岳霆一听:不好!这道人是自找苦吃!遂即问他:

“姓傅的,三年之后我们必报此仇!”

“嗯!你说得不错!二十年前,血洗丐帮之时,你才三四岁,对吧?老朽我与你自然无仇了;不过,你如今并非一般的人,而是陰陽教的总管,是吗?那我有事当然要和你谈了!”

“道兄,你今年贵庚多大?”

妙手神医傅白桥道:

“前辈,想谈什么?”

“贫道年少,一十九岁!”

“三位若能从今改恶从善,老朽十分欢迎!如若旧习
不改,让老朽估计,恐怕三位活不了三年!”

“叫你教主出来,还给丐帮一个公道!”

“疯子!”茶客们又是笑,又是说。

法元拱手对陰陽教教主道:”请教主葬我兄弟尸体,厚恩必报,我等告辞了!”

“这么,你还不配见我家教主;有事,我就能做主!”

也有个好多言的,说:

话毕,三人垂头丧气地急忙而去。

“我花子今儿个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就不知马王爷
几只眼!这么办吧,咱们先谈个交 易,我拿两个人换回一个,怎么样?”

“司空大人,这小老道是个疯子,不要与他一般见识!岳飞死的那天,他还没降生呢!”

傅白桥刚欲转身,高风长剑挥起,一个”野鸟投林”,剑尖直刺傅白桥的后心。

“换回谁去?”

“不!不对!他不是疯子!”司空略说。

云天道长贺长星大吼道:

“雷电二侠,二者择一!”

“对!我不是疯子!说我是疯子的人,他才是疯子呢!”

“不准偷袭!”

“行!那么岳霆呢?他怎么办?”

岳霆仔细看看刚才替老道说话的那人,禁不住发笑。原来是疯丐袁明扮成商人模样,坐在那里。

说着,挥剑迎了上去。二剑相碰,铿锵作响,二人各退出三步,站稳脚步。

“花子若是把你们全打败了,岳霆当然也就随我走了!”

司空略的目光逼向道士,问:

云天道长贺长星自进武当山做洞玄真人张三丰记名弟子以后,十五年来武功大有长进。今天迎战陰陽教总管奇剑飞仙高风,他是竭尽全力,勉强战平。

“前辈,出此言,怕有点过分吧?”

“你会讲最后两句吗?”

岳霆想要提伞替换义父,虎妞拉住他的衣襟道:

“嗳?不过分!这都是正经话,说在头前!真金不怕火炼,好货不怕试验嘛!怎么样?”

“那当然!”

“陰陽教的高手还没露面,你急什么?”

“啊嗬!看来你倒是真金喽?”

“讲讲看!”

昆仑派掌门人、铜头铁背,金发老人肖静轩踏前一步道:

“真金不真金,不敢说大话,不过我早已闻出了你不是好货的味儿?”

“岳元帅写的最后两句是:’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泅流’。那意思是说:他把岳家军驻扎在朱仙镇,赵构和秦桧不让他去打匈奴,不能迎请二圣还朝;在昏君和奸相的压制下,岳帅空有一腔报国志,徒有一身本领!眼看着国土被敌人蚕食,百姓哀号于荒郊,他怎能不凭轩涕泅流呢!”

“云天道长你暂且撤下,老朽会会这高总管!”

“你能闻得出?”

“放肆!”

陰陽教的护法、飞天神鹰无敌剑司马旺冷笑道:

“眼瞎看不见,不闻怎么办?”

司空略说着,刚欲拔剑,又听岳霆说:

“打发你这块朽木还用我家总管吗?我来伺候你!”

“要这样,那晚辈可就有所得罪了!”高风一扭头,冲众手下说:”你们哪位出来给帮主接招?”

“你我已约好今夜在君山龙口、龙舌山尾部柳毅井旁的桔树下斗剑,又何必与他斗气?”

金发老人肖静轩黄发微飘道:

此时,大家把目光一起转移到毒手蛇王那儿:他还在那里”扭大秧歌儿”呢!这样的货色再想接招儿,岂不就干脆补充到秧歌队里了?

病道人此时已起身走到门旁,说:”司空略,今晚咱二人不见不散!你与大金粘罕部下的私语,我已听见了!”

“司马旺你太狂妄啦!”

梅五朵号称毒手女蜗,她与毒手蛇王冯元化是亲师兄弟。她一见师兄这个样子,高风又在督战,便叱一声,上前说:

司空略大吼一声,将他叫住:

司马旺笑道:

“我来会会帮主!”

“鲁子孝是你杀的?”

“陰陽教院子宽阔。来!咱二人在这边比划比划,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梅五朵一个箭步上来,用长剑直劈帮主的头顶。帮主瞎子正和岳霆说着话:

“他自己愿死,怎么能怨我?”

肖静轩舞动双掌,和司马旺战在一处。

“你把杨虹放下,他们不敢杀她!”

司空略飞身追上,袁明紧跟其后。岳霆付了茶钱,茶房说:”叫大爷破钞了!”

这时,只听天山派派长鹰爪王凌飞燕怒叱一声:

岳霆见梅五朵的剑马上就要劈到瞎子头上了,真为他着急,都什么节骨眼儿了,你还管那么多!真要劈上去,不就没命了吗!遂大声对瞎子喊:

岳霆住在湖秀客栈。刚用完晚饭,店小二进来禀报:

“住手!”

“剑!”

“外面有一位道长要求见你!”

这一声虽然不大,此乃天山派绝功”空谷回音”,震得在场的所有剑侠耳鼓微痛,脑袋嗡嗡作响。

瞎子若无其事,稍往岳霆这边凑凑,问:

“请他进来。”

贺长星和肖静轩趁势飞回本队。

“剑在哪儿?”

“不用请,我已经进来了!”是病老道说话。

高风和司马旺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凌飞燕。只见她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太婆,光梳头,净洗脸,一身蓝布粗衣裤,穿一双家做的便鞋。单从服装看,纯系乡下老太婆,可仔细观瞧脸面,白玉般的脸面,一双光彩夺目的眼睛,腰板挺直,稳如泰山,不怒自威。

早已躲过去了。

二人分宾主落座,岳霆叹口气说:

飞天神鹰无敌剑司马旺定了定神说道:

梅五朵见瞎子顺利地躲过自己的剑,心里很气。早也不问”剑在哪儿”,晚也不问”剑在哪儿”,单等剑快要到他头顶上才问,真他娘是个怪事!我就不信这个邪!这回我割他的脖子,看他还往哪儿躲,又有什么话可说?

“道长,何必因为岳家,惹得你自身难保呢?”

“天山派的’空谷回音’,想在陰陽教院内卖弄,实在是不自量力!”

梅五朵宝剑一挥,一招”千军横扫”,直向瞎子脖子上用力抹去。

“施主,此言差矣!祖国破碎,帝都南迁;二帝蒙难,忠臣被害;奸相弄权术于庙堂,昏君沉酒色于宫室,而百姓置身于水火,日遭涂炭!我怎能平心静气,坐视不问?贫道每读岳飞的《满江
红》,都三叹而涕流!每当念起’还我河山’几个字,都感动得奋臂高呼!然而,昔日擂鼓战金山的’巾帼’,今日何在?临危喷血,高喊’打过江
去’的忠臣,我朝还有吗?每想到这些都悲愤不已。以我一人区区之力,又能如何?所以,干脆挽发为道,了却一切念头吧!”

凌飞燕泰然自若地说:

可是,眼看剑要触到脖子上了,只见瞎子偏偏一低头,说:

岳霆慨然长叹,接着说:

“你敢和老身过招吗?”

“我的鞋掉了!”

“仙长高论,金石作响。据小子愚见,武林同道,不乏爱国志士!”

“为什么不敢?!”

去哈腰提鞋,这就又一次叫梅五朵击剑扑空。

“据贫道广览天下豪杰所知,当今世上,分门立户者有之,争名夺利者亦有之。如忠臣岳飞于国难当头之际,率弟等投军报国之例,实为罕有!爱华一战,使敌军丧胆,连金兀术也不得不赞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如此忠臣,尚遭奸臣以莫须有之罪名残害,我们区区小民之性命、身躯,又何足惜?所以,贫道为忠臣说几句公道话,一为灭灭奸党
威风,二为出口胸中的愤懑,实在没有想那么多!更何谈有所惧?”道人说完,唏嘘泪下。

“你要是在老身手下走过一百招,我就自绝身亡!”

梅五朵还来不及生气,就见瞎子的马竿抡圆,扑梅五朵搂头盖顶就是一下子!

岳霆也放声大哭,跪在道人面前说:

司马旺气急败坏地说:

瞎子打人可够狠的!他白牙一龇,眼皮翻动,眼珠全变灰白色;右脚猛跺地,嘴里还哼哼着什么。那架式,先别问打上没有,那样子就把人吓上一跳!

“仙长真是我岳家知心人呀!”

“你欺人太甚!”

梅五朵是何等人?毒手女蜗!什么狠毒事她都做过,还怕瞎子这一吓唬?她趁机看清了瞎子手中的竿子是竹子的,非常得意,心中暗自盘算,瞎子的马竿子是竹子做的,我用宝剑横着一扫,准把它给削折!

老道伸手相挽,问:”你是?”

剑花起处,一招”嫦娥奔月”直取凌飞燕前胸。

她想好了,就趁瞎子抡圆马竿时,用宝剑横着往上用力一撩。

“岳飞之子岳霆!敢问道兄尊姓高名?”

鹰爪王凌飞燕一招”鹰拿燕雀”,左手抓向司马旺的宝剑。

坏了!那马竿软中有硬,剑一触上,就挺得直直的,随即又冲下拐弯,叫你怎么也无法碰上!

“贫道姓冷,名寒心。自幼父母双亡,多蒙义父抚养。”

司马旺知道鹰爪王的厉害,急忙撤剑变招。

原来瞎子那竿,绝非寻常之料所制,而是用北海”千年陰沉藤”做的,哪里是什么竹子做成?这支马竿,看似平常,功能却特异:软中有硬,遇硬就软,伸缩力极强,那真是又当棍槍,又抵剑戟,还可避神刀利刃!梅五朵那宝剑又岂能削折它!

“义父何人?”

凌飞燕借司马旺撤剑之空隙,来一招”金钩钓月”,右手抓住了司马旺的左软肋。

这还不说,梅五朵万没料到,瞎子那马竿儿上还有一道讲究:马竿头上安一个八棱铜疙瘩,足有一斤重。铜疙瘩前边有四寸长的槍头子!

“姓罗,乃京都商贾!”

司马旺惨叫一声,被甩出去两丈多远,不但扯下一根肋骨,还搭上了半斤多肉。

瞎子可真够损的,马竿子一弯,那铜疙瘩正好打在梅五朵后腰眼儿上。气得她一蹦老远,嘴里喊着:

“道兄在茶楼谈及司空略与粘罕勾搭之事,可真有之?”

高风怒吼一声:”老太婆,看我取你!”剑光陡起,一招”星射斗牛”,直奔凌飞燕前心。

“好哇!瞎东西……”

“贫道在树林中休息,见司空略领一大汉向林中走来,便隐在树后。听二人交
谈,要杀太子!大汉并交
给司空略一封书信,贫道亲见他纳入怀中之后,又分道而行了。贫道追上大汉,将他拿住,一问才知:大汉乃秦桧相府教师,姓鲁名子孝,是黑道上的名手之一,被秦桧收买,专门为他们来往于金宋之间,因为他在江湖上是有名的快腿,人送外号叫’千里追风’。问明了这一切,贫道便打发他回老家了!”

二人战过三百回合,尚且未分胜败。陰陽教主在他二人过招之时,向身边的一个白衣女子低语了几句,白衣女子转身离去。

“谁报好?给我报好的人,准是我朋友!”瞎子回头佯装才发现是梅五朵,又说:”是你呀?哦,那好,你放心好了,我不打你!”

“叛徒应得的下场!”

不大一会儿工夫,四名红衣少女搀出一位老太婆。只见这老太婆,发似焦草,披在背后。铁青面皮,二目深陷,鹰钩鼻子,唇似涂朱,两颗虎牙,露于唇外。身穿孝袍,麻绳扎腰。长臂过膝,两手铁黑。

梅五朵一肚子气无以发泄:谁给你报好?那铜铃打得我好疼呀!可她面子上绝不服气,她认为这次输了,是自己没当心,就像有时半开玩笑地失手做错事一样,下回只要注意,一定能挽回败局。

“那么,司空略又是怎么缠上你的?”

叶无光等人不约而同惊呼:

梅五朵并不后退,这回上来,她可万分小心了,一个”蛟龙出水”,长剑直取瞎子的中宛穴。看你瞎子怎么说吧,又准、又稳、又狠!准吃不消!

“我答应陰陽教主在指定日期内办一件大事,陰陽教教主为破坏我的行动,便指使手下爪牙与我为难!”

“长臂骷髅冷天星!”

周围观战的人,全是些武林高手,可是谁也没有发现瞎子究竟怎么接架的,便把梅五朵给击得四股大筋扭动,也是像患了舞蹈症一样,连蹦带跳,连抖带扭的,与冯元化也扭在一块儿了。

“陰陽教乃匪帮,司空略乃官府,他们怎么会相合呢?”

冷天星怪笑一声道:

其实,说真的,瞎子的招式,还是有人看见了,连岳霆在内,只有四五个人。因为尽管高手云集,强人荟萃,但毕竟荷花出水,方显高低。

“据我所知:大宋在赵构、秦桧的统治下,官匪早就成为一家了!”

“丐帮鼠辈竟敢找陰陽教的麻烦,简直是活腻啦!你们都闪开!我会会这位鹰爪王凌飞燕!”

这场戏真可谓狮子滚绣球–好的在后头!瞎子在梅五朵身不由己蹿出老远的当儿,对众人说:

“此言有理!”

高风撤剑跳出圈外,抱拳道:”圣母慈悲。”

“你们看,冯元化一个人在那儿扭,单调得很;要有梅五朵参加进去,可就精彩多啦!”

“今夜,司空略邀你在柳毅井旁斗剑,你又作何计划?”

肖静轩上前道:”凌派长退后,我来对付她!”

他又用手一指已经与冯元化同扭的梅五朵,说:

“不瞒道长,司空略乃我师爷之爱婿,又是徒弟,不然,我早就将他除掉了!”

冷天星怪眼一翻道:”你就是昆仑派掌门人、铜头铁背、金发老人肖静轩吗?”

“对啦!这就好看多了!你们看,一男一女,一唱一和,有多带劲儿!”

“他的追魂八式,乃天下少有之技,望你多加小心!”

“既然知道,何必再问?!”

陰陽教所有在场之人,全都被瞎子的话逗笑了,捧腹大笑的,张口大笑的,互相拉扯着,倚肩挨背笑着的……一时间让瞎子把战场搅了个不成体统。

“多谢关照!”

“老身我不相信你真是什么铜头铁背!”

笑够了,戛然而止。只听瞎子说:

“司空略诡计多端,心怀叵测,今晚相约,必有埋伏,我看还是不去为好!”

“不妨试试!”

“总管!用他二人换一个,怎么样?”

“他有信物作保,我不得不去!”

“如果你能挺住老身这一掌,我抖手就走!可你要经不住呢?”

高风一摆手,说:

“什么信物?”

“如果老夫不死,也抖手一走!”

“来人!把殿光天给我放了!”

“湛芦剑!”

“那你就准备接掌吧!”

殿光天冲瞎子一咧嘴。瞎子说:

道人沉吟半晌,才说:

肖静轩乃昆仑派掌门人,一身金钟罩功夫,在江湖上三十余年,是赫赫有名。他步跟扎稳,运气于顶,黄发微微抖动,脸色逐渐变红。

“老殿,你去背起来杨虹,这儿有一丸解毒药,给她吃下,不会死的!你把岳霆替下来,来接替我喘口气儿!”

“湛芦本不在他手中,这足以证明–他这是骗你就范!”

长臂髅骷冷天星右掌一揉,看上去好像只是轻轻一击。只见黄发老人肖静轩口鼻出血如箭,颓然坐在地上,叹道:

西天鬼王鲍不肖紧走上前说:

“我意已决,不得更改!”

“你这是无形骷髅掌。”

“让我来给帮主接接招!”

“那好!贫道到时助你一臂之力!”

冷天星点头道:”你还算聪明。”

“你不是大内副总管吗?”

“多谢!”

肖静轩勉强站了起来,拱手道:

“我不以势压你!”

二人分手。岳霆踏着月色,飞奔龙舌山柳毅井。寒风凛冽,湖水淙淙,转眼已到相约之地。刚立脚,就听司空略笑曰:

“蒙你手下留情,此恩日后必报!”

“要这么着,那我瞎子就让你们俩人打我一个吧!”

“岳大侠,果不爽约!”

说完,摇摇晃晃向门外走去。

夏侯清明一摆手中扇子,飞身进前,说:

岳霆环视四外,也笑着说:

天山派派长鹰爪王凌飞燕冷笑道:

“我们哥儿俩,打发你回老家!”

“帮你助拳的君子们呢?都请出来相见一面!”

“二十年前被五派会剿于陰山绝顶的雪岭三妖,今天又露面了,你不怕违背誓言吗?”

瞎子叶无光见夏侯清明上来了,挖苦他说:

从树林后面应声走出四人:奇剑飞仙高风,幻影嫦娥周黛,毒手蛇王冯元化和铁臂仙猿栗长山。

冷天星嘴唇连翻,虎牙错响道:

“你的扇子,不是早让岳霆给弄坏了吗?怎么……噢!又买了一把新的!好,那你们就进招吧!”

高风进前来,手举一口宝剑,说:

“凌飞燕!五派会剿之中也有你父凌云在内。如今老匹夫已死,你就替你父亲还账吧!”

西天鬼王双轮以”双风贯耳”势,击打瞎子。风流
羽士的扇子乱舞,直对瞎子的要穴,伺机点打。

“姓岳的,这就是湛芦剑;你若能战胜司空略,此剑就归你!”

冷天星双掌飞舞,腥气扑鼻。一口气连向凌飞燕攻出十二掌、九腿、七时,腥风到处,令人作呕。

丐帮帮主闭目不管天下事叶无光,自从被陰陽教血洗丐帮后,总坛搬了家,他便外出访友,一去五年。他闭关自守,谢问拒客,潜心汇集各家之长,以添补自己之短。他将自己原有那套艺技从头洗炼,悟出三套绝功。

岳霆冷哼一声,大声说:”不管湛芦真假,我只为除恶务尽!你们哪个先上?”

凌飞燕以天山派家传绝功鹰爪功接架相还。一百招将过,凌飞燕一招”鹰翻浮云”,抓住了冷天星的右臂。

“金刚混元指”点穴功,此谓一绝;”三才伏虎棍”,盖世无双,此谓二绝;暗器三枚,即算卦用的三个金钱,百发百中,此谓三绝。武林人称之为”丐帮三绝”。

高风大笑,说:”这是什么话?你岳霆半道儿遇上司空大人,是你二人约好在此斗剑,又与我陰陽教何关?又何必插手?”说着,他又晃晃手中的宝剑,接道:”这湛芦剑是司空大人交
在我手的,我们来这儿,不过是做个公证人罢了!”

冷天星右腕上翻,也扣住了凌飞燕的左腕,凌飞燕突觉半身发麻,知道中毒,可想要撒手已来不及了。

此刻,西天鬼王的双轮和风流
羽士的扇子夹击瞎子。瞎子身子一歪一斜,如风飘残叶般躲过了三件兵刃。

“姓岳的,少说废话!亮伞吧!”司空略喝道。

冷天星右手得势,左手一个”海底扬花”,啪的一声,打在凌飞燕神封穴上。凌飞燕的身子,应声被震出两丈开外。

同时,瞎子用马竿横扫,一招”风卷残云”,西天鬼王双腿都被拦截住;不待鬼王撒步,瞎子又一招”拔草寻蛇”,竿头直点风流
羽士的太陽穴。

“和你这样的高手较量,还用不着亮我的伞!”

虎妞眼疾手快,飞身接住凌飞燕,将其身慢慢放在地上,接着连点她的几道大穴,又往凌飞燕口中塞进一丸丹药。

瞎子的两招齐出,手法迅疾,力道劲猛,落穴点位,精确无差,一切都让对方猝不及防。二人躲竿的当儿,瞎子的”金刚混元指”又奏奇功。

必发娱乐手机版,”小子太狂!”话音落,剑花起,追魂八式铺天盖地向岳霆致命处袭来。

时间不大,凌飞燕慢慢醒来。她声音极小,说了声:”谢谢姑娘,此仇我早晚要报!”挣扎了半天才站起身形。有气无力地向门外走去。

西天鬼王和风流
羽士即刻神气俱煞,当众出丑,表演得比冯元化、梅五朵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二人不声不响,口歪眼斜,相互挤眉弄眼,吐舌咧嘴地扭搭起来。

岳霆全然不在乎,与司空略对战,显得更加心中有数。看他兀立如山的身形,面不改色的神情,足可以抵挡司空略的八式变幻招数。

岳霆刚要迈步,虎妞一把将他拉住道:

又是一个哄然大笑!

八手招式已过,又见司空略换气、抽剑,准备再出新招。岳霆此刻迅疾地出了个”通天八卦”第一式”天风扫叶”,掌风似雷鸣电闪,直震得四下里天崩地裂。接着,他又施第二式”水滴石穿”,其势更有天陷地倾之概。

“兄弟,你要干什么?”

高风好汉不吃眼前亏,忙说:

司空略忍怒不住,说道:

“我要会会这冷天星!”

“前辈留情!”

“小子!从我家偷来的把式,也敢班门弄斧!”

“有把握吗?”

瞎子此时,有如玩笑一场,顺手解开二人穴道。

说着,又以追魂八式连进绝招。

“听天由命啦!”

高风一摆手说:

岳霆,看在眼中,暗自盘算,多亏了师爷给我重新穿插提炼,否则今日难赢此贼!岳霆脚踏长官,连施通天八卦掌和太乙五形合二为一的三四式”山河襟带”和”雷霆万钧”。只见霎时便有山呼海啸般的掌风向司空略逼来,逼得司空略连退六步,绝无喘息功夫。

“这叫什么话?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知道这冷天星的底细吗?”

“来人!放雷妖!”

“他娘的!邪门儿!你竟能改动师门的武功!”

“不知道。”

雷妖走近瞎子,粗鲁地与他打着招呼:

司空略大声怪叫,同时,他又施一招”夜叉探海”,攻向岳霆的下部。

“姐姐告诉你吧。”虎妞把岳霆拉在一旁说,”她是地邪教三大圣母之
一。她师姐妹共三人,江湖上称她们三人为’雪岭三妖’。她们三人联手消灭过黄山金刚派,血洗过五台山上的文殊院,杀死过苏州五路总镖局的镖主段远堂全家共四十八口人,并将财宝抢劫一空。”

“老不死的,还活着呢?”

岳霆身形一弓,脚踏巽位,转移离位,第五式”火树银花”与第六式”风起云涌”连施。司空略的宝剑再快,也快不过岳霆这迷离
恍惚的掌风,他手中的七星古铜剑已落到岳霆手里,又被断为七截。

虎妞继续说:

“我要是死了,谁来救你?”

司空略一愣神,又让岳霆的双掌打在胸膛和气海两处。

“为此,铁伞前辈呼延三绝邀请神剑仙刀谷凤春、天山派掌门神鹰侍者凌云、少林方丈圆通、武当丹士张三丰,在陰山绝顶把她三人围住。她们的老大叫地藏鬼母韩山月,长臂骷髅冷天星是老二。她们三人中最属老三武艺高,也最属老三坏,她叫探春妖婆雪花飞。五派前辈和三妖经过三天三夜的恶战,终于战败了三妖,逼她们三人对天发誓。她们三人立下誓言:退避山林,永不出世。现在她们敢于出世,一来是因为五大名侠只剩圆通和张三丰了,二来她们三人又加入了地邪派。她们三人在地邪派教主的传授下,武功突飞猛进,而且每人都有一套施毒的本领,今天你贸然而去,岂不自送性命?”

雷妖一吐舌头,站在岳霆身后。

顿时,司空略身形飞起丈把多高,又被高风接住。高风急忙封住他的大穴,往他口中送下一丸八宝止血丹,才把他放下。

“依你之见?”

高风上前,摆动他的八卦旗,陰森森地说:

岳霆看着躺在地上、口歪眼斜、嘴角沁血的司空略,叹口气说:

“我先去缠斗她一阵,然后你再去。”不容岳霆答应,虎妞已飞身跳了过去,叫道:”骷髅架子!你认识我吗?”

“老前辈,我可对不起你了!”

“看在师爷的面上,我暂且饶你一死;如不改邪恶,日后必除之!”

“奶奶我二十多年没走江湖,哪认识你这黄毛丫头!快快报上姓名来!”

“你打算怎么样?”

高风此时进前来,曰:

“我姓海,叫虎妞。海中青是咱爹。”

“我要以多取胜,否则我白叫这么多人来观战了!”

“岳大侠,真乃名不虚传!生死门前一战,至今余兴未尽!今日必当领教!”

“放肆!是你的爹,什么咱的爹!”

高风把左手放在口里,呼哨连响,同时又向身边陰陽教的高手和宾客们吩咐:

“领教倒不难,先给我拿出来!”

“我的爹和你的爹一个样!”

“一拥齐上!把这四个人全摆在这儿。有功者赏,后退者杀!”

“什么?”

长臂骷髅倏然起掌,巨浪般的掌山向虎妞推来。

此时,从四面聚拢过来六十多名蒙面的青衣汉子。高风刚才打呼哨,就是叫这些人来的。他向这些人摆手,说:

“答应我的湛芦剑!”

啪一声脆响,虎鞭向长臂卷去。虎妞以为长臂骷髅的臂膀长,这一下准能卷上。不料长臂骷髅双臂紧缩,身子一曲,贴近了虎妞,虎妞顿时失去了长鞭的威力。

“你们也上!”

高风一副泼皮无赖相,将手中宝剑连截七截,似笑又怒地说:

长臂骷髅开始并没把虎妞放在眼里,不曾想这丫头年龄虽不过二十上下,武功居然如此超群。因而她十分谨慎,唯恐连这小姑娘都赢不了,有什么脸面回陰山见自家教主。于是她身影连闪,无形骷髅掌猝然开花,连施绝命之招向虎妞频频发起攻击。

瞎子微笑着,冲高风说:

“我们要有真湛芦,又何必再向你讨要!”

虎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出世以来连胜过武林中六大高手,像南宫玄、北宫月那样的高手尚且不堪一击,她怎能把这长臂骷髅放在眼里呢?

“你先别急,好好看看,这些高手是谁的人?”

“无耻!”

两人缠斗三百多回合。虎妞此时已微微见汗,忽然她飞身跳出圈外。长臂骷髅战兴正浓,追上前来刚欲伸手,虎妞娇叱道:

高风回头看去,六十名蒙面青衣汉子都揭去面纱,脱下青袍。却原来是丐帮的三老、五堂、四哨、四十八舵的人!

“岳霆,今日你就认命得了!陰陽教与丐帮为敌,你等助拳,我家教主十分恼怒,早订下计策,要将你们分而制之!”

“住手!”

高风一惊,心里明白,自己遭了丐帮的暗算了!心一横,吼着:

高风说完,从周黛手中接过他自己的宝剑,向空中一抡,剑光闪耀之际,便直取岳霆的中门。

“难道你怕我不成?”

“今儿个我陰陽教和你们丐帮拼了!”

岳霆此刻也将铁伞摆到手中。二人剑伞交
碰,铿锵作响;身影移动,倏分即合。一直战了二百多手,仍是不分胜负。

“为什么怕你?我不愿意和你打啦!”

金鼓大作,钟鼓齐鸣。在鼓乐吹奏下,由生死门那边来了四十名红衣女子,列阵在右面;四十名白衣汉子,列阵在左面。中间八名黄衣少女,个个手执玉如意,如意头上坠着金链儿,金链儿下坠着金香炉,香炉里的檀香生紫烟,在四下里缭绕,真有仙境降临的意境。

幻影嫦娥周黛吩咐冯元化和栗长山道:

长臂骷髅变色道:

在八名黄衣少女后面,有四个人:

“我去助阵,你二人小心断后!”

“为什么?”

白衣道长,面如晚霞,皓发白须,背插一口长剑–一缺道长万俟嵩。

“属下遵命!”

“就你这两下子,收拾你根本不用我,我兄弟准能赢你!”

红袍和尚,面似锅底,秃头凸眼,背插短棒一根–圣手罗汉圆慧。

周黛一抖手中的盘龙绦,刚要起身,就听身后有人大声说道:

“你兄弟?他在哪儿?”

紫袍老者,面似银盆,长眉朗目,五绺墨色长髯胸前飘洒,左肋下挂一口赤金龙头、绿鲨鱼皮鞘的宝刀–飞刀剑客南宫玄。

“不公道!不公道!我疯子晚来一步,岂不要两打一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虎妞又回身对岳霆说:”兄弟,你看出她的路数来了吧?”

绿袄、红裤,面似冬瓜,满脸脂粉,发如焦草,上插一朵牵牛花的一位老太婆,腰插一对五形轮–收生姥姥北宫月。

“花子找死!”周黛眉头一蹙。

“知道了。谢谢你!”岳霆说完将要起步。

这四个人,都像众星捧月似地拥着一个穿黑袍、遮住五官的来者。这人将双手放在前胸,手指上白光闪动–套着五爪金刚指。露出的两只眼睛里,不时地发出的人的神光,将在场的人都震得闭口、惊慌,接着就见全体陰陽教下属都叉手、挺身,口中高呼:

除暴安良疯丐袁明大笑,说:

“等等!”

“教主千秋!”

“哈哈哈!你们的谋划早被我家帮主看透,只是我们劝不服岳霆,他执意要单刀赴会,我们也只好随后保护!”

“还有什么话?”岳霆不耐烦了。

喊声落,四周更是一片死寂,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姑奶奶今天必除掉你!”

“长臂骷髅不但武功炉火纯青,而且浑身上下都有毒,你看她那两只手,铁黑铁黑的。凌飞燕和肖静轩要不是气功好,恐怕早已丧命了。他二人虽未丧生,但也要调养二三年才可恢复。这鬼婆子要打上你怎么办?”

在众目睽睽之下,陰陽教教主用他那电光一般的目光环视一周,然后悠然自得地来到丐帮帮主叶无光面前。

“姑爷爷我只好奉陪了!”

“那我就决一死战!”岳霆咬牙说。

“要报前仇?”他陰凄冰冷地问叶无光。

周黛以”风卷残云”招狠狠向袁明双腿袭来,二人又打在一处。

“那叫什么打法?一个好的武术家应该是逢强智取,遇弱活擒。我这里有一颗宝珠,你带在怀中,可解天下百毒。如果老鬼婆以毒攻你,你可趁机胜她。”说完从腰中掏出一个纸包塞入岳霆怀中,不容岳霆说些什么,顺手一推他,大声喊道:

“有这个打算!”叶无光也若无其事地对答。

这时,司空略已站起来,对冯元化、栗长山说:

“老妖婆,看我兄弟取你性命!”

“你有决胜把握?”

“老冯,你去助高风,老栗去助周黛,出手要快,杀手要准!务必除掉此二人!”

岳霆慢步走向长臂骷髅。

“没把握就不敢来!”

二人刚要起身,忽听身后云牌一响,当!有人开腔道:

长臂骷髅冷天星一见岳霆,即刻焦发倒竖,面色铁青,陰森森问道:

“就凭你们丐帮这六十一个,恐怕办不到吧!来!请各位帮手一齐过来,我好一起招待!”

“借光!有人算卦吗?”

“你可是铁伞先生的传人?”

教主话刚说完,就听树林中有人搭讪道:

丐帮帮主闭目不管天下事叶无光,已来到二人中间,吓得司空略倒吸一口气,扑腾一下又坐在地上。

“是又怎样?”

“对对对,教主眼光敏锐!我等在此不过是略作休息而已!”

毒手蛇王吃过瞎子的亏,所以今天格外小心。他上来双掌一钩一伸,拍向瞎子天灵。栗长山趁机一个”滚地雷”,直扫瞎子的双腿。

冷天星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林中走出四大名派的各位首领,他们由少林方丈活达摩圆通领头,武当派创始人洞玄真人张三丰,天山派派长鹰爪王凌飞燕,昆仑派掌门人铜头铁背金发老人肖静轩,紧随其后。

“哈哈!两个小子配合得倒是挺密切!”

“二十年前的仇恨今天你还给我个公道!你就是最近江湖上传说的什么铁伞怪侠岳霆了?”

陰陽教主冲着这四人说:

瞎子说着,将马竿一顺,就听惨号怪叫声响起。毒手蛇王冯元化作恶多端,今儿个已到头儿了,被瞎子打得前心透后心。栗长山吓得魂飞魄散,直劲儿往外逃窜。瞎子眼疾手快,说:

“正是在下!”

“各位高人,也打算在此凑个热闹?不怕担上为虎作伥的名声?”

岳霆以右手的”铁伞流云”和左手的”通天八卦”交
相进击,用以对付陰陽教主如山崩似地裂之势的双腿夹攻。

“你亮伞吧!”

张三丰首当其冲,上前口称道号,说:

二人连战三百多手之后,伞掌交
映,拆换无数招。岳霆与陰陽教教主谁也奈何不了谁,看来,要想扭转战局,必须有外力相助。

“你亮兵刃吧!”

“无量天尊!扶正除邪,乃剑侠本色!”

正在此刻,忽听柳毅井旁慨然长叹:

“老娘我一生从未使过兵刃!”

“你等已陷入死地,尚敢口吐狂言!”陰陽教主狂吠般叫骂。

“我若不来,岳兄岂不要吃亏?”

“那我就以双掌赢你!”

“施主那点鬼蜮伎俩,我等早已识破!”少林方丈说。

随着话音,一个老道现身形,未到陰陽教教主近前,便一个”流星赶月”直插他的身后。用幻化七星掌进一招”三星射斗”,再进一招”斗转星移”,直打得陰陽教教主眼花缭乱,猝不及防。

“孺子卖狂!”冷天星双掌一搓,嘣嘣作响,接着是”游魂索命”的掌影,如鬼魅般向岳霆致命处袭来。

气得陰陽教主脸上的黑布乱抖。又见四处飞过四名白衣少年,其中一个附在陰陽教主耳边低语片刻。教主听完,手一挥,四人便疾步遁隐而去。也不知搞什么名堂。

陰陽教教主勃然大怒,骨节错响,手指随即突然伸长三寸。将要施招,又听那老道冷寒心轻声说道:

岳霆马步扎稳,气随意动,瞅准冷天星掌式落点,一招通天八卦掌的第六式”风起云涌”,硬生生地接上冷天星的一掌。

教主向前紧跨一步,恶狠狠地对少林方丈大声说:

“岳兄小心!”

双掌相碰,轰然雷鸣,二人各退三步。

“你们竟敢将我的四尊’红衣大炮’给破了!”

随即飞出一柄竹刀。

冷天星接着一个”冤魂缠身”,直取岳霆的期门大穴。岳霆马步未动,跟着一招”水滴石穿”,又是轰然作响,二人各退五步。

方丈圆通不慌不忙地应答:

陰陽教教主将飞出的竹刀一把接住,大惊道:

冷天星又欲起步,岳霆一个”鬼影附形”,来在冷天星身后,脚踏离宫,一招”火树银花”,双掌直拍冷天星的后背命门、志堂二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患之心不可无嘛!”

“公主,你……”

冷天星身子微缩,二足生根,马步扎稳。一个”判官勾魂”,双掌碰双掌,掌声暴响。岳霆被震出七步,马步也拿不稳了。

“你们少林的八大弟子,今天我也叫他们全部丧命!”

“什么公猪母猪,我全都杀!”冷寒心紧接陰陽教主的话头。

冷天星也退出五步,但她一见岳霆身子摇晃,马步未稳,贪胜心切,将身子凌空而起,箭一般射向岳霆,来一招”僵尸锁喉”,口中还哇哇叫着:”拿命来吧!”来势凶猛,身法迅捷。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舍掉八大弟子,普救天下苍生,值得!值得!何乐而不为!”

陰陽教教主见势头不对,再不说二话,一声呼哨,带领高风、周黛,挟起冯元化和栗长山的尸体,飞奔而走。

岳霆一招”地覆天翻”,双手一托,一抓把冷天星双腕扣住。冷天星双脚落地,气海穴微鼓,奇毒贯于双掌,射入岳霆掌内,口中怪叫道:

“既然今天是丐帮邀请尔等助拳,就请你们划个道道吧!”

岳霆也觉得老道冷寒心的手法挺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正犹豫着,见老道顺手打给自己一个纸团
,便飘身追陰陽教教主等人去了。

“小子!叫你尝尝老妈妈的厉……”

叶无光抢身说:

岳霆与叶无光、袁明等聚拢一处,敲石打火,点着白蜡稔,展开纸团
青去。上面用秀丽的字体写道:

下面的字还未说出口,只听一声”啊呀”,冷天星的身子飞出两丈开外。半晌才从地上站起来,摸着嘴角流出鲜血,喃喃说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是教主先划个道儿吧!”

湛芦剑在知府衙门八府巡按罗汝楫手中。立刻去取,莫失良机。

“这难道是在作梦?”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退回到生死门,以单打独斗的方式较量!只要你们能打过生死门,我陰陽教全体就俯首听命!如何?”

疯丐袁明看后,说:

愣了一会儿,突然飞身形跑出陰陽教大门,嘴里谩骂着,消逝在深山峡谷之中去了。

叶无光拍手说:

“罗汝楫出京,带高手二人,并有高风等人帮助,恐怕中了圈套!”

虎妞一把拉着岳霆退回本队,嫣然一笑道:

“痛快!一言为定。”

“罗汝楫也是害你父的凶手之一。我弟兄保你前去,但你要万分谨慎!”叶无光说。

“兄弟,这颗宝珠用上了吧?”

陰陽教主率门人、属下、来宾,飞往生死门。

三更将过,三人从后墙飞入岳州府衙。丐帮二老左右巡风,岳霆直奔前厅。

岳霆感激地说:

岳霆给张三丰跪下叩头道:

经过花园,前面闪出东西二楼,西楼无光,东楼通亮。正要越楼穿过,忽听楼上有一女子的声音:

“太好了。虎妞姐,这是什么珠子?”

“弟子岳霆给恩师叩首!”

“爹爹,把湛芦剑借女儿一用如何?”

“你自己看看嘛。”虎妞神秘地一笑说。

张三丰拉起岳霆,上下打量他一番,问:

岳霆停步静听,屋内又一苍老的声音传来:

岳霆从怀中掏出那颗用纸包着的珠子,打开一看,啊!陰陽珠?见下面还写着四句话:

“你师爷可好?”

“胡说。湛芦剑乃秦丞相委托我转交
给金国总管你师父盖九霄的重要之物,怎可轻易交 你?”

骷髅身有毒,

岳霆吃一惊:我在师爷那儿学艺之事,恩师怎么已经知道了?遂笑道:

听到这儿,岳霆跃上房檐,”金钩倒挂”式透过纱窗往里看去,几乎吓得掉在地上。站在地上讲话的那老道,分明是夺命竹刀杨虹!

转赠陰陽珠;

“师爷福寿绵长!”

岳霆明白了一切。原来杨虹善于变容术,竟然两次瞒过我的眼!不知上次我扎她那一下带毒的匕首后,伤势怎样?雷妖、电魔与她一同失踪,这不辞而别,又意味着什么?

二人同心结,

张三丰把岳霆带上,给各位门长引见,岳霆一一见礼毕。叶无光率领众人来到生死门前,双方摆开阵式,一场恶战即将拉开。

他又向四周仔细看去,东墙边的太师椅上,坐一位六十开外的老者,身体肥胖,方面大耳,白胡
须,身穿紫色员外中、逍遥氅,左手抱剑。与杨虹说话间,都是二目微闭。

冰心在玉壶。

岳霆回头一找雷电二侠,却不见踪影,心中顿时忐忑不安。因为闪电神魔殿光天身后背着杨虹,三人同时不见了,恐怕其中必有文章。

再看那剑,是真湛芦宝剑。

岳霆怒视着虎妞道:”这珠子是哪儿来的?”

岳霆向张三丰如实照说了,张道爷胸有成竹地说:

正要往下细看,听楼下有动静,幻影嫦娥周黛满脸青紫色,舌根发硬,仓皇地上楼来,对罗汝楫说:

“是夺命竹刀杨虹叫我转赠给你的。”

“你只管放心好了!雷妖虽粗,电魔有细。如果有什么差错,必然要听到些喊声;既是无声而去,恐怕是杨虹做了手脚!”

“回禀大人,公主在我们的菜里下了毒,连你的二位保镖也被毒死了!”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此时对面已有人叫阵。

说完,就倒在地上。

“朋友,很好的朋友。”

“丐帮何人前来?老娘陪他几招!”九手天蜈盖七娘大喊着上前来。

罗汝楫三角眼突然睁开,对杨虹喝道: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丐帮五堂总堂主绿林仙踪邢太空,一听叫阵,就亮起子母钺上来迎战。岳霆一把拉住,嘱咐他说:

“丫头!是你干的吗?”

“大大的好人!”虎妞斩钉截铁地说。

“你要多加小心!这个妖婆会腾空打暗器!”

“是孩儿所为!”

岳霆虎目圆睁,剑眉倒竖,恶狠狠地说:

邢太空点头答应,一个箭步,钺走”乾坤八卦步”,左手钺砍盖七娘的软肋,右手钺劈盖七娘的前胸。一刺、一扭,手法之快,令人咋舌。

“为了什么?”

“她是炎黄子孙的叛徒!认贼作父的败类!”

邢太空乃丐帮后起之秀,是叶无光、袁明的亲师弟。几年前,陰陽教血洗丐帮总坛时,邢太空之父邢宽,就是死在陰陽教之手的!

“为要湛芦剑!”

啪啪!两记重重的耳光打在岳霆脸上。虎妞眼角流出了眼泪,一把抢过陰陽珠揣在怀内,愤愤地说道:

二人双钺与盘龙锁连搭带钩,战了五十个照面时,邢太空的双钺突然被盖七娘的盘龙锁咬住。只见她用”白猿摘叶”招,猝不及防就把邢太空的双眼挖出来,又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小腹。顿时,邢太空的尸身被扔出三丈开外!

“要它何用?”

“没承想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人!”

除暴安良的疯丐袁明岂能咽下这口气!他飞身上来,立掌如刀,直劈盖七娘的面门。直战了一百多手,谁也没动谁一根毫毛。

“送给一个朋友。”

“你……”岳霆惊诧道,”你和杨虹对我的看法一样?”

盖七娘见上来的对手与自己旗鼓相当,便要再演她的拿手好戏–腾空而起,连施暗器。

“我杀了你!”罗汝楫刚要拔剑,杨虹指起,点住他的大穴,夺过湛芦剑飞身出去,向房檐上一招手,说:

“不!不一样!”虎妞两眼赤红。

可是她没有料到,自己的力气白下了–疯丐已经飞回本队!这可把她气坏了,大喊:

“哥哥,下来,跟我走!”

岳霆手捂脸蛋说:”你应该理解我。”

“袁明!你算什么英雄?”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岳陽楼下。此时已月轮西斜,繁星隐去,二人相对无言。半晌,杨虹才泣道:

“我现在了解你了,你比我想象的要坏十倍,百倍!”

叶无光刚一伸马竿,又要上前,听岳霆说:

“哥哥你扎我一刀,我不怪。帮主的解毒散实为灵丹,小妹今已伤愈,哥哥勿念。”

岳霆怒不可遏道:”你有什么根据?”

“老前辈!弟子愿意代其劳!”

岳霆慢吞吞地问:

虎妞泣不成声地说道:

他转身来到盖七娘面前。

“那我的二位兄长现在又在何处?”

“杨虹叛国,认贼作父,都是她小的时候母亲让她做的,这怎么能归罪于她呢?她逐渐长大之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痛不欲生。朋友们宽慰她,她下决心挺身而出,要和你这罪犯之子结为金兰之好。可你发觉之后,几乎要了她的命。但她仍不记前仇,改扮老道在岳陽楼前引你盗剑救友,但你又杀死了她的恩人罗汝楫。经我和傅老前辈的再三劝解,她又以勇无敌的面目出现。在斑竹观你本该弄个水落石出,但你不问青红皂白,把杨虹数落了一通,逃出斑竹观。”

盖七娘冷冷地说:

“我已派他二人另有公干。”

虎妞擦一把眼泪又说:

“我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你到底姓甚名谁?”

“你上当去救上吊妇人,受含沙射影之毒,又是杨虹偷赠宝珠,使你获得再生。你不但不回心转意,反而将价值连城的宝珠扔到树林之外。这次你仗剑换友之前,杨虹就知道长臂骷髅隐于陰陽教内。她考虑不但有含沙射影之毒,而且还有骷髅之危,你岳霆纵有三头六臂也要吃亏。杨虹送我走时再三说:’姐姐,你把我这片真心告诉岳霆。我宁为宋朝死,不做胡
奴臣;任君百疑出,对天一片心!’岳霆!我该说的话都说清楚啦,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要记住,我那义妹若是因你而死,我必杀你给义妹报仇!”

“我也与你不共戴天!”

“姓杨名虹,先父杨再兴。先父死后……”

虎啸声起,虎妞跨上虎背,虎鞭脆响,一会儿功夫,老虎和人的身影已没入在苍松翠柏之中了。

盖七娘又拉起了盘龙锁,她手腕一抖,听得铁锁哗啦一声响,正好缠住。岳霆借她身子一抖的劲儿,左手拢住铁锁,身形连续疾转。

岳霆一摆手,说:”不必多说!养父?”

望着远去的虎妞,岳霆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盖七娘这下可要现丑了,她像被扯起的风筝一样,被岳霆抡得转圈飞了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杨虹又将这段经历告诉了他。原来,岳飞被害之后,秦桧追杀岳帅旧部甚厉。杨虹的母亲与罗汝楫是两姨兄妹,所以杨虹母子便到罗家避难六载,杨虹改姓为罗,当时十二岁,称罗汝楫为父。

这时,只听陰陽教教主怒叱道:

盖七娘毕竟不是等闲女流之辈,她趁被动之势,将双腿一曲又一伸,脊背一弓又一挺,又变为主动之势:她要在空中打暗器伤害对方。

后来,风声更紧,罗汝楫怕因此丢官灭门,才将她母女又送给盖九霄抚养。

“叶无光!现在轮到咱二人了却丐帮和陰陽教的公案了吧?”

暗器倒是打出去了,可是位置不对,全都空落在地上。

“我在盖九霄处的所作所为,已对哥哥讲过。”杨虹对岳霆说。

“那是自然。”叶无光上前道,”不过方才你陰陽教主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岳霆趁他刚刚打完暗器的时刻,一个回转,把铁锁从脖子上卸下来,左手的锁又往怀中用力拉着。这样,二人的身子同时腾在半空中,离得很近。

“那么我再问你,他们管你叫公主,这又为何?”

“只要我说过的话都算数!”

岳霆紧抓时机,右脚一个摆连腿,狠狠地踢在盖七娘的肩胛窝上,把她的右臂给生生地踢了下来!盖七娘的身子随即也被抛在半空,又啪啦落地,晕死过去。

“女孩儿家的私事,哥哥就不必多问了。”

“你要输给我丐帮,你拔剑自刎!”

岳霆一招就赢了盖七娘,威震群敌。

“你把我领到这儿来,究竟要干什么?”

“对!那你要败在我手中呢?”

高风亮出长剑飞身到岳霆面前,说:

“罗汝楫虽说是残害岳帅的帮凶,可是,看在小妹面上,哥哥你也要通融一下。今日小妹抢来这把湛芦剑,想交
给哥哥,一来能换三位老人性命,二来可抵得罗汝楫一命。望哥哥开恩!”说完,涕泪俱下,跪了下去等岳霆答话。

“我率领丐帮弟子投降,然后我自裁!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不知你能否答应?”

“姓岳的,你够狠的!”

一旁的丐帮帮主叶无光听到此处,也不禁潸然泪下,道:

“什么要求?”

“彼此一样!”岳霆面目威严。

“岳霆你若再不通人情,我等也就不与你相交 了!”

“自从相会以来,我还没见过你的庐山真面目。你有什么见不得人呢?”

“你能在一百招之内赢我,我自断四肢!”高风又逼视岳霆。

岳霆拉住杨虹,也泣道:”只要贤妹不怪罪为兄,小兄依你就是!”

“叶无光,你要看我的脸面有什么好?”

“你既然是陰陽教总管大人,一定身手不凡。你若能在一百招内赢了我,我自甘血溅当场!怎么样?”

杨虹破涕为笑,说:”哥哥接剑!”

“只不过想认识认识。”

“一言为定!”

岳霆将湛芦剑挂上,杨虹已飞身出去。将要隐身,传来她的一句话:”哥哥莫忘许我的诺言!”说完就不见了。

“要是我把面纱摘下来,你一看我的脸面,那不用我动手,你就会跪倒在地叩头求饶,那不是太不雅了吗?”

“君子一言!”

“岳霆,快跟上,恐有他变!”叶无光说。

“放屁!你认为我叶无光是胆小鬼吗?”

幻化无常的剑光和掌风,高深莫测的腿式和身影,一个似游鱼戏水,一个如飞蝶戈空。

岳霆飞身追上。楼里灯烛明亮,夺命竹刀已解开罗汝楫的大穴。

丐帮的弟子们也高喊:

一直战了百多个照面,二人仍是不分上下。所有观战者看得目不暇接,赞叹不已。

罗汝楫说:”好呀!我抚养你母女一回,你竟对我下此毒手!这还不算,又抢我湛芦,你叫我拿什么向秦丞相交
待?”

“放狗屁!”

突然,陰陽教总管高风左手微启,五指间便飞出了五支夺命钉,冲岳霆飞去。

“爹爹莫急,我已造出一口假剑,可以假乱真。你把它献给师父。”

“那你是非要看看我的脸面不可喽?”

岳霆稍一出手,不露声色,那五支夺命钉便全部稳操在乎,再也施不了什么威力。遂即把铁伞猛撑,一个”孔雀开屏”,由伞股中打出五支透甲飞蝗钉。

“拿来我看!”

“我要看看你是什么面揍的!”

高风左手一伸,那五支飞蝗钉也操在手中。

杨虹从外屋取过一口宝剑,交
给罗汝楫。罗汝楫看了一眼,便大怒,道:”这口伪造的剑,慢说欺瞒盖九霄,连我这文官的眼睛也瞒不过!”拔剑向杨虹胸口刺去。

陰陽教主缓缓地摘下面纱,丐帮的弟子和陰陽教的弟子们都惊诧地呼喊:

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全场观战者,顿时掌声雷鸣。

杨虹非但不躲,反而撩起衣襟,向剑上撞去。情急之下,岳霆一抖手,将那毒匕首由纱窗外飞入。没想到它后发先至,直插罗汝楫哽嗓之中,杨虹吓得一愣。

“女道姑!”

在掌声中,二人越打越狠,互不相让。高风目眦欲裂,存心拼命;岳霆钢牙挫响,决一死战。

“贤妹,快跟我走!”岳霆破窗而入,拉住杨虹的手说。

岳霆眼前一亮,对傅白桥、贺长星道:

正在这时,陰陽教教主鬼魅般的身子伸缩穿越,已进入二人的剑伞之中。他一手抓剑,一手拽伞,喝道:

夺命竹刀杨虹已气得双眼冒火,牙咬得格吱吱响,骂道:”无义匹夫!要你何用?”拔过罗汝楫嗓子眼儿上的带毒匕首,又插向岳霆的心脏。

“这是斑竹观的住持鹤顶朱红傅清波呀!”

“停!”

叶无光扔掉手中的打狗棒,声音颤抖地说:

叶无光风驰电掣般地上来,横站在陰陽教主面前,高声斥道:

“你是清波?”

“无耻!你要以多取胜吗?”

“怎么样?叶无光,用不用我把你不仁不义之事,当众宣布一下呢?”

“嘿嘿!我岂是那等人物?”说着,教主的双手同时撒开,两手用劲儿一抖,高风、岳霆全都后退四五步。

“不用了,”叶无光长叹道,”我投降。”

陰陽教主对岳霆说:”我叫你看几个人,看完了再打!”又转身向旁呼道:”来人!带上来!”

“那你就下令吧!”

十二个蒙面大汉,每三个人抬着一个布袋。陰陽教主命他们打开,说:

丐帮的堂、舵、香主和众弟子齐声高呼:

“叫岳霆看看是谁?”

“帮主!我们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布袋里先后倒出三个人:周三畏、贺长星和傅白桥。刷啦一声,十二个大汉的匕首全放在三个人的心口上。

叶无光泪流满面道:

岳霆一看便知,义父他们三人昏迷过去,是被陰陽教徒孙们灌了迷药
。他向陰陽教主喝问:

“你我两家仅为点滴之仇,酿成如此后患。清波,念其旧情,我一死酬知己。请你饶恕我的门人弟子吧!”

“你要干什么?”

说罢,双掌急拍自己的太陽穴。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答应了就放他们仨!”

“什么事?”岳霆焦急万分。

“你给我当场自杀!”陰陽教主慢吞吞一字一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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