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小痴故意拉着二凡走在小悦和杜玉蝉之后。
二凡嘻嘻笑道:“你又给大花心制造机会?”
小痴摊手谑笑:“不关我的事呀!我只是让他们跟着感觉走而已!”
二凡抓抓光头:“喂!小白痴,你不觉奇怪吗?” “奇怪什么?”
“飞云仙子不过是三旬上下的人,怎么会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儿?那她岂不是七早八早就当娘啦?”
“这有什么稀奇?有人九岁就生小孩子!你也未免太少见多怪。不过,如果大花心这次若是真的来电,他就累了。”
“为什么?”
“你想,一个女人会让女儿跟着自己姓杜是什么原因?而这个女人什么名字不好叫非叫恨生不可?再加上她有憎恨男人的倾向,综合这几点,你有什么结论?”
“她大概有一段很不幸,很凄惨的过往!”
“不是大概,而是绝对有一段不太好的遭遇,像这样的女人,心理上多半有些障碍,你想,她若知道有人要追她女儿,她会有何反应?”
二凡怔怔地瞅着和杜玉蝉有说有笑的小悦背影,忧然叹道:“小悦这回有苦头吃了,他表面上虽是一副大众情人模样,可是我最清楚,其实他是个对感情很执着,很认真的人。他如果真的决定要恋爱,一生只会爱一次,而且只爱一个人哦!”
小痴挖着耳朵道:“听你这个光头谈情说爱,感觉真奇怪!”
二凡急道:“小痴,我是和你说真的哦!花花公子眼看就要爱情短路了,你怎么可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再怎么说,咱们总是拜过天地的把兄弟,你得替他想想办法呀!”
“我有啥办法可想?”小痴摊手白眼道:“别说目前大花心的苦恋八字都还没一撇,就算那一撇真的撇出去了,感情事毕竟是人家的隐私,他若不开口,咱们又有哪点资格自告奋勇,替他谈恋爱?那岂不真的成了乱爱!”
二凡一怔,摸着光头喃喃自语:“你说的也有理。难怪以前祖师爷就一再叮咛,什么麻烦都能惹,唯独女祸沾不得,惹上这种事,还真不是普通的烦恼,连好朋友都救不了自己呐!”
小痴拍拍他的肩头,哧哧笑道:“知道就好!光头,所以说,有时候老大人说的话,咱们多少还是要挑着听,免得后悔不及!”
二凡呵呵一笑:“我是吃鸭米豆腐的和尚,远避女祸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小白痴,你一未受戒出家,二没发愿清修,你有什么好怕的?看你和花花大少两人时常大开黄腔,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也想高唱一曲桃花舞春风!”
小痴眨眼戏谑道:“男人嘛!迟早得试试春风轻轻吹是啥滋味。不过,这阵风可要吹得对时候,否则像咱们的大花心,莫明其妙惹来个要人命的桃花煞,我可是消受不起。”
他和二凡对望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嘿嘿贼笑。
小说好奇地回头问道:“你们两个一路疯疯癫癫地笑什么?”
“疯癫的人是他,不是我!”小痴正色道:“我至多是痴痴呆呆而已!”
杜玉蝉对小痴竟如此正经地称自己痴痴呆呆,忍不住噗嗤一声,掩口笑得有如花枝乱颤。
这柔媚的娇靥并未影响小痴的一本正经和二凡面不改色的模样,倒是叫站在杜玉蝉身旁的小悦看痴了,也看呆了……
小痴在大步经过小悦面前时,伸手拍拍小悦肩头,戏谑道:“我才说痴呆是我的招牌,你干嘛非得摆出那种又痴又呆的脸色和我抢生意?”
小痴等人步入洛阳城时,正值华灯初上的时刻,也正是各酒楼饭馆最忙碌的时候。
小痴他们原是打算找家附带供餐的客栈歇下,省去挤饭馆的麻烦,却在行经一家颇具规模的饭馆前,被门口的争执吸引了注意。
“臭乞丐,大爷卖你馒头已经是看得起你了,谁准你又挑又翻!你那只脏手将我的馒头都弄脏了,我还卖给谁?不行,这些脏馒头,你一定要全买才可以!”
“笑死人啦!是你自己说可以挑,我才去翻那些馒头,那些馒头还不是一个个白白胖胖地待在你的蒸笼上,我哪有弄脏它们?”
小痴仔细瞄了瞄,那笼馒头确实没有变样。
饭馆老板霸道道:“我的馒头被你这个小乞丐摸过,我还卖谁呀?你还是拿了馒头快滚,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小乞丐冒火道:“他妈的!老子给你那块碎银别说几个馒头,就算是吃顿大餐都还有剩。你这个死不要脸的黑心肝老板,居然想吞了老子的银子,只用这几个馒头就想打发老子?你门都没有!”
小乞丐又尖又高的吼叫立刻引来更多人的注意。而他明明只有十几岁,偏偏一口一个老子的叫骂,实在令围观之人啼笑皆非。
小痴搓着下巴,哧哧笑道:“这小子有个性!我喜欢。”
饭馆老板见人越来越多,不愿理会小乞丐,以免破坏饭馆声誉,索性随手抓了个馒头丢给小乞丐。
“大爷看你可怜,赏你个馒头,哪来那么多罗嗦?快滚!” 他回身转入店中。
“我操你妈的祖宗十八代!”
小乞丐将馒头猛力砸向饭馆老板后脑,同时一脚踹翻饭馆门前的蒸笼摊。登时白白胖胖的馒头滚了满地。
他戟指骂道:“老子早就听说你他妈的不是好东西!这家店也是出名的黑店,而且专门欺骗城里的小乞丐的血汗钱。今天既然被我逮着把柄,老于不拆了你的店,怎能替受你欺诈的朋友出气!”
饭馆老板早在被馒头砸中时,恶狠狠地回过头,此时更是双目喷火地卷起衣袖想教训小乞丐。
小乞丐冷嗤一声,不待对方踏出饭馆,身形一闪,已然射向迎面而来的饭馆老板。
只闻劈啪数声,小乞丐兜头赏了这个黑心肝老板数记火辣辣的巴掌,就在这老板还兀自怔忡时,小乞已左右开弓,将对方狠揍一顿。
店内的其他人手闻声赶了出来,见状一个个操起板凳、火钳,气势汹汹地朝小乞丐扑将而至。
小乞丐不屑地嗤笑道:“好呀!果然都是一群恶神杀胚!你们有多少人尽管一起上,省得老子待会儿还要一个个点名!”
二凡看着小乞丐轻松自如地应付围殴他的人群,纳闷地拍着光头道:“奇怪?这小子使的不是丐帮的降龙掌,也不是打狗掌,这门功夫,我好像没见过哦!”
小悦亦道:“我也觉得这小乞丐不简单!他的身形步法和拳脚招式,似乎并不单纯;而且,极可能是独门绝学,因为我也未见过这类似的身手。”
小痴嘻嘻笑道:“当今武林中,居然还有叫你们两人都大开眼界的功夫?嗯,我越来越欣赏这小子!”
他聪明的脑袋已经开始在设计,如何将眼前这个身手不弱的小乞丐骗人风神三甲龙的行列。
小乞丐仗着自身诡谲的武艺,轻易地将饭馆老板、大厨、二厨、掌柜、伙计等等一大群人打得满地找牙。
就在小乞丐将对手教训得正得意时,忽然——
一抹痛苦的神色明显掠过他那张清秀的脸庞。
“哇!老毛病怎么可以挑这个时候来找麻烦!要命哩!”
苦笑中,他纵掠如飞的身形,猛地踉跄,正好将自己单薄的身躯送上迎面挥至的板凳。
砰地闷响,小乞丐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仰面飞出饭馆之外,无巧不巧地撞入看热闹的小痴怀中,将小痴砸倒于地,压得哀哀直叫。
饭馆老板满面血渍地追出,指着地上和小痴滚成一团的小乞丐,狰狞叫道:“他妈的巴子!老于今天非得剥了你这个臭乞丐的皮!”
他和手下恶形恶状地扑将而至。
小说和二凡潇洒迎上:“老板,路不平有人踩呐!”
他们两人带着三分好玩,七分调笑,轻松地接下眼前这场烂仗。
不知死活的饭馆老板乍见人有架梁,气得跳脚大吼:“他妈的,老子打死你们这两个不开眼的小畜牲,好叫你们知道闲事是管不得的!”
小悦和二凡被骂火了,索性下起重手,打得饭馆一群人哭爹喊娘,好不狼狈。
另一边——
小乞丐正昏头涨脑地叠压在小痴背上,兀自庆幸道:“奇怪,这一摔居然没事!既没摔断手脚,也没撞断门牙,看来我的运气不算太坏。”
小痴灾情惨重地趴在地上,呻吟道:“哎哟!我招谁惹谁来着,为什么被人拿来当肉蒲团,居然还有人不知感激。”
小乞丐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侧目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还压在小痴身上,而小痴正撑肘托腮,好整以暇地瞅着他。
小乞丐虽然衣着褴褛,却没有一般乞丐那种肮脏邋遢,就算此时他的气色萎靡,口角带血,依然不曾灭损满面的斯文秀气和眼中黠慧精灵的神采。
“嗨!”他动了动身子,仍然压在小痴背上,学着小痴撑肘托腮的模样,招呼道:“你好!我叫池小秋。原来你知道我今天会出事,所以特地来当蒲团让我压,你真是太客气了!”
“什么?”小痴瞪大了眼,盯着小乞丐猛瞧,半晌,他终于眨着眼,呵呵黠笑:“你好!我叫皮小痴,原来你也和我一样皮!很好,有格调,我喜欢!”
小秋坐直了身子,也朝小痴眨眨眼,呵呵笑道:“皮小痴!很好玩的名字。能对我的胡言乱语不生气的人,的确和我一样有格调。很好,我欣赏!”
他们俩互不相让地坦然相视,接着有如相识已久的搭档,同时仰首哈哈大笑。默契,便在这刹那之间,自然的形成。
小痴也撑坐而起,像哥们似地拍拍小秋肩头,高兴道:“欢迎加入风神帮!”
他回头朝已经摆平饭馆老板等人的小悦和二凡嘻嘻笑道:“喂!花花公子、光头,咱们的小秋刚才说好了,要拆掉这家只会吃小乞丐血汗钱的黑心肝饭馆!”
“小秋?”小悦和二凡摸摸光头,嘿笑道:“咱们的小秋?看来风神三甲龙已经多了一尾。不知道小白痴打算将招牌改成什么名号?”
“当然是叫风神帮,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小悦哧地一笑,随即朝小痴和小秋点头道:
“你们确定要拆房子?不再考虑?”他早就兴奋地直搓手,却故意问给摆在地上哼哼的人听,好刺激他们的神经。
“不要呀!”饭馆老板几乎是哀号地呻吟着。
小秋挥手道:“拆拆拆!不拆难消洛阳城内小乞丐们的怨气。你们尽管拆,有什么问题,全由我来担当!”
“就是等你这句话啦!”
小说和二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反身冲入饭馆之内,只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撞响,整座饭馆宛若打着摆子般,瑟瑟颤栗,接着一阵强烈的震颠后,轰然崩颓。
房子崩塌的声音,掩去了饭馆老板绝望又痛心的呼号。
小悦和二凡身若闪电,自这场尘烟弥漫的颓倾中,飞蹿而出,带着呛咳地停身于小痴他们面前。
“哇噻!空手拆房子实在有够过瘾!” 小悦和二凡眉飞色舞地发表着他们的心声。
洛阳城,南大街。
这里是洛阳城内高级客栈的汇集区。这些深远连云的高楼巨厦,猛然一瞧,还真容易让人误会是哪个王公大臣的豪华宅院。
街尾的悦宾馆是城中最富盛名的客栈,不但设备新颖雅致,堂倌的服务更属一流的。
如今,小痴他们便安顿在悦宾馆的西厢,题名为流云小筑的独立客房中。这栋小筑内有三房一厅,外带一间全天候供应热水的宽敞澡房。
此时,尚未起更。
杜玉蝉伤势虽然不重,但因力乏气虚,早巳先行告退,回房歇下。
朴雅脱俗的小厅里,檀香静静地袅升。
小痴、小悦、二凡和小秋四人,早已叫来满汉全席,热情洋溢地庆祝风神帮创帮大典。
如今,酒足饭饱之余,小痴打量着气色红润,丝毫看不出有病疾染身的小秋。
小秋被瞧得别扭,皱起鼻子哼道:“喂!小白痴,哪有人这样子看人的?你以为自己是色情狂,还是食人族?”
“哈!”小痴突然拍着桌子,神秘笑道:“我决定啦!”
“决定什么?”其他三人莫明奇妙地反问。
小痴哧哧笑道:“我决定把小秋的老毛病,当作医术上的重大挑战。若是连他的病都治不好,我哪还有面子号称医卜第一的传人?天才小痴干脆改名叫蠢材白痴算了!”
小悦打趣道:“那我看小秋的病是没有治愈的指望啦!”
“为什么?”二凡不解地摸着光头。
小悦白眼道:“因为咱们早就叫他小白痴了,治不好叫白痴是他自己说的,小秋哪还有啥指望?”
小痴不以为忤地呵呵笑道:“你的反证法倒是有意思。不过小白痴是你们自己叫的,我始终还是认为自己是天才小痴。”
“算了吧!”小秋泄气道:“不管你是天才还是白痴,只要你是人,就治不了我的病。”
小痴不服气道:“放屁!我就不信天底下真有我治不好的怪病,手伸出来!”
小秋斜睨他一眼,不带希望地伸出右手。
小痴当下为小秋把起脉来,初时,小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随着他的诊视,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换左手我看看!”
小秋顺从地伸出左手,他见小痴脸色沉重,忍不住幸灾乐祸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的病可不是小病,据说是无人可治的绝症。”
二凡奇怪道:“你得了绝症,为什么还那么高兴?”
小秋扮个鬼脸道:“我以刺激天才为乐!而且能证明小痴也有治不好的绝症,看他吃瘪,则是乐上加乐——好爽!呵呵……”
小悦蹙眉道:“小白痴,小秋到底生什么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小痴恍若未闻,兀自瞪着小几上白烟滚腾的精致香炉发呆。
“喂!有人在家吗?”小秋举起手在小痴眼前挥了挥。小痴蓦地击掌,兴奋叫道:“我知道了,你身上没有病,你是中毒!而且是先天性的奇毒,所以才会有那种奇怪的脉象,你这种情况叫做先天流毒闭穴症!”
小秋大感意外道:“算你有本事,居然察得出我的病因,现在你该知道我这种老毛病没人可治吧!”
小痴眨眨眼谑笑道:“无人可治没关系,只要有药可解就没问题。”
小秋白眼道:“少来,所谓无人可治,就是说天底下没有人知道此症该用什么药,什么方法来解。难道……”
他狐疑接道:“你真的知道有什么药可以解除我身上先天性的五阴奇毒?”
“废话!”小痴得意地瞟眼道:“我如果不知道,就得改名叫蠢材白痴了,我怎么可以不知道?”
小悦打岔道:“小白痴,什么是先天流毒闭穴症?说点故事来听好不好?”
小痴呵呵笑道:“想听故事,没问题,少爷我最爱讲古给人听。”他故作郑重地干咳几声,清清喉咙,学着说书人砰地一拍桌面,装腔作势道:“话说,《玄黄毒经》一书中有云:流毒闭穴乃用毒技艺之极,其法……”
“拜托!”二凡夸张地呻吟打岔道:“和尚知道你很有学问,请你不要故意咬文嚼字地说话好不好?听你那样说话,和尚的鸡皮疙瘩已经掉了满地都是!”
小痴嗤笑道:“唉!真是孺子不可教也!也罢,用点简单的话来说,所谓流毒闭穴,乃是使毒的最高技巧。一个深谙用毒之道的人,可将一种或数种立可毙命的强烈毒药,下在想要暗算的那人身上,可是中毒者既无感觉,而且不会立刻致死,直到体内所中之毒,逐一将身上经脉一一毒化封闭之后,中毒之人才会无疾而终,根本看不出死者是怎么死的!”
他歇口气,接着又道:“至于我刚才说小秋身中先天性流毒闭穴症,那是指他体内的奇毒不是出生后所中,而是他老妈在怀有他之前就遭人暗算,中了流毒闭穴。所以,他还在老妈肚子里时,便已遭到污染,吸收了他娘体内的毒素,成为先天性的毒胎。”
小秋咯咯一笑:“你这个小白痴,知道的还真不少!通通给你猜对了!”
小痴啧声狂言:“猜?我说秋仔老弟,你未免太不了解我了,凭我皮小痴的本事,只要扳扳脚指头,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
他得意瞟眼黠笑:“此外,我还知道,通常遭了流毒闭穴暗算的人,基本上不可能有后代的。”
“为什么?”小秋似笑非笑地反问:“我可是我老妈十月怀胎所亲生的哟!”
小痴咂嘴解释道:“因为身中流毒闭穴的女人,在怀孕时百分之八、九十会胎死腹中,生不出会哇哇叫的娃儿。而侥幸生下来的小孩,不是先天畸型,就是在三岁以内夭折,像你这种生得有头有脸,手脚俱全,而且活到现在还没翘辫子的后代,根本就是绝无仅有,而只有一种可能,能够解释你这种特殊情况。”
“什么可能?”小悦和二凡好奇地催问。
小秋但笑不语地瞅着小痴,他也想知道小痴是不是真的比他所预料的聪明。
小痴干咳一声,笃定道:“那就是他老妈曾经吃过某种不平凡的灵药,所以不但没有死于流毒闭穴,反而生下个完美的毒胎!”
小悦和二凡转头以眼神向小秋求证。
小秋面无表情道:“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厉害,几乎是无所不知。”
“猜错啦?”小悦和二凡颇为兴奋。在他们的经验中,小痴所做的推断很少有失误发生,能够逮到天才也有短路的时候,是他们人生中最大的乐趣。
小痴怔愕道:“不对吗?我不可能猜错嘛!”
小秋的目光一一溜过眼前三张表情各异的脸孔,他忽而砰地拍着桌子跳了起来,哈哈大笑抓着小痴双肩猛摇:“他妈的,你这个天才真不是盖的,真的很厉害,而且无所不知呐!
我娘的秘密都给你猜去啦!哈哈哈……”
“又给他猜中了!”小悦和二凡不禁有些气馁。
小痴哇哇大叫:“哎哟!别摇!别摇!我的骨头快被你摇散了!小秋,拜托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
小秋手舞足蹈地捶着他,兴奋大笑:“我怎么能不激动,你是第一个彻底了解我身上老毛病一切前因后果的人,我已经开始相信你有办法治好我啦!我当然激动,哟——万岁!”
小秋索性抓着小痴又蹦又跳,一派因激动而抓狂的德性。
二凡摸摸光头,纳闷道:“这小子怎么回事?看他那副德性,简直和我祖师爷有得拼呐!”
小痴好不容易挣脱小秋的魔爪,昏头转向地跃回座椅,喘着大气道:“如果你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岁,如今却突然知道小命有救,你也会和这小子一样抓狂。”
小悦恍然有悟道:“是不是患有先天性流毒闭穴症的人,基本上话不过二十岁?”
小痴点头道:“二十岁还算最大极限。如果他没碰上我,从十五岁之后,随时有可能驾鹤西归,永享无极!”
小秋发泄过激动的情绪后,脸颊酡红,双目放光地坐回小痴身边,摇着小痴臂膀,忙不迭问:“快说,快说,你说有什么药可解我娘和我身上的流毒闭穴?”
小痴举手讨饶道:“我说!我说,拜托你别再摇了,我可不是雪克三三!”
小秋仍然怀着兴奋的心情,以充满信心和希冀的目光看着小痴。
小痴不知怎么地,竟被他如此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跳加速,一股茫然又陌生的古怪情绪油然而生,令他觉得既尴尬又不自在。
“你快说呀!发什么呆?”小秋微嗔地瞪着他。
小痴急忙压下古怪又陌生的情绪,干咳道:“据我所知,要解你身上的先天性五阴奇毒,必须以火海蜥蜴的内丹为主,万年冰晶玉莲为辅,调以十数项解毒药材,服下后再以强大内力冲穴去毒,才能彻底根治。”
小悦皱起眉头道:“小白痴,你是不是在说神话?火海蜥蜴和万年冰晶玉莲都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奇药,你要到哪里去找?”
“对对对!”二凡附和道:“这两样玩意儿和尚也曾听师叔祖提过,咱的疯祖师爷就说,除非他疯了,否则不会相信这两样稀世灵药真的存在于世间!”
“哈!”小痴击掌笑道:“如果疯大师不疯,这武林之中还有谁是疯子?可见疯大师的确相信这两项灵药的存在,出家人不打诳语,只要疯大师说有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没有!你们两个怎么可以怀疑天才说的话?”他佯嗔地瞪了二人一眼。
小秋嘻嘻笑道:“我开始有点佩服你了,小白痴。你知道的事的的确确有够多,居然连火海蜥蜴和万年冰晶玉莲都知道,你想不想猜猜看,我娘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才保住我的小命?”
小痴双目一亮,哧哧直笑:“本来我是不知道你娘吃过什么稀世灵药。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就是万年冰晶玉莲,对不对?”
小秋不感意外地呵呵一笑:“你为什么不猜是火海蜥蜴?”
“因为……”小痴神秘笑道:“火海蜥蜴一直在等待我这位天才出世,好去救它!除了我那个诈死的老痴爷爷,天底下只有我才能找得到火海蜥蜴,所以你娘绝不可能服用了它的内丹。”
二凡纳闷道:“小痴,你怎么知道小秋的娘服过万年冰晶玉莲?”
小悦已从小痴和小秋之间的对话,听出端倪,他不禁戏谑道:“笨呀!光头,既然能解奇毒的灵药只有两种,一种小痴肯定别人找不到,小秋的娘当然是吃了另一种,才能生下活蹦乱跳的小秋喽!”
小痴戏谑道:“唉!和天才混久了,你也被传染得越来越聪明。”
“这是你的荣幸,我的悲哀!”小悦做状地摆出一副高傲的神色,惹得其他三人一阵哄笑。
小秋拍着桌子,大笑不歇:“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小痴要创风神帮了,实在有够名符其实,每个帮兵的脸皮,一张比一张厚。”
小痴更正道:“不对!风神帮里面只有帮头,没有帮兵。既然要开山立派,就得搞个头头来混,弄个小兵兵在帮中那有啥乐趣。”
小秋反问:“既然每个人都是头头,请问究竟谁要听谁的指挥?有事情时,又是谁来负责?谁来拿主意?”
“哈!”小痴理所当然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本帮一切,当然是听最聪明的那个人的指挥。有事情时,该负责的人负责,有主意的人拿主意,你们有意见吗?”
“废话!”小秋等人全都抛了个卫生眼给小痴。
其实,他们也知道,虽然大伙儿各有所长,但是,小痴才是那种天生带头的人物,他的反应和他的智慧使他成为头头中的头头,也弥补了他没有任何武功的弱点,况且,来日当小痴真正习武之后,还不知道他的发展又将是如何的无可限量!
二凡习惯地摸摸光头,感兴趣道:“小痴,你刚才说,天底下只有你和老痴爷爷能找得到火海蜥蜴。这玩意儿究竟是躲在哪里?咱们是不是先去把它揪出来,先治好小秋的老毛病后,再去找慕容世家报仇?或是先去江南?”
小痴沉吟道:“火海蜥蜴就困在苗疆的地狱谷内,若论行程,当然是先到苗疆比较顺路。再说,先治好小秋的毛病,咱们也可以多一个打手。省得这小子动手到了一半又突然断电,那就麻烦大了!只是……如此一来,咱们可能要被误会为诱拐良家妇女。”
他故意若有所指地瞄着小悦嘿嘿贼笑。
小悦眼珠子转了转,索性大方道:“诱拐就诱拐,谁伯谁来着!先到苗疆也好多点时间和我的她互相了解,进而培养感情,我何乐而不为?”
小秋已听小痴提过杜玉蝉之事,此时,他竖起拇指称赞道:“好!够爽快!不愧是标榜英雄本色的花心小悦。”
“我的她?”二凡翻着白眼,嗤声道:“就怕让你这次爱不够,到时候再弄个热恋伤痕,遭人四处追杀!”
就在这时—— “谁?” 杜玉蝉在房中一声惊斥。
小悦一马当先冲入姑娘闺房,正好撞见数名彪形大汉破窗而入。
小悦冷嗤一声:“三更半夜擅闯姑娘家的闺房,你们懂不懂礼貌?”
他已悍然扬掌迎上冲入的恶汉。
小秋瞄了一眼正拉高被褥,匆匆着装的杜玉蝉,呵呵轻笑:“喂!花心公子,你自己还不是三更半夜擅闯姑娘家的闺房,你的礼貌也不见得比较好嘛!”
小悦一边让过对方兵刃,一边苦笑道:“喂!小秋仔,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同一国的?
你不上来也罢,干嘛还故意扯我后腿?”
小秋嘻嘻笑道:“这叫做互相漏气求进步,兄弟,我不帮你,是要让你有机会在佳人面前表现一下英雄救美,你真是不知感激,啧!”
二凡呵呵笑道:“本来和尚我想上去帮忙,不过听小秋这么一说,我觉得不该破坏你表现的机会才好!”他索性大刺刺地抱起双臂看小悦独自对付五名功力不弱的对手。
小痴摸到桌上的火石,点燃油灯,室内刹时一片光明。从来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即知,正是稍早在小悦手中吃过亏的铁剑门同伙,只是这次来人的功力显然非凡。
小痴和小秋径自拉张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观战。
小痴评论道:“嗯,这些人比先前那票有用多了!看这情形,花花公于空手再也支持不了几回。”
杜玉蝉已打点妥当地下床,闻言担心道:“皮公子,既是如此,你们快点动手帮他的忙呀!不然……”她咬着下唇,一副忧心仲仲之态。
“放心吧!”小痴摆手笑道:“大花心还没有把最厉害的本事拿出来,如果他真的不行时,光头早就上啦!还轮不到我出手。”
小秋眨眼低语戏谑道:“你出手有用吗?啧!”
小痴瞅眼道:“当然有用,我不出手则罢,若是出手保证百分之百见效。”
小秋以怀疑的眼光瞅着小痴老神在在的表情。半晌,他恍然有悟:“哦!我差点忘了你的鬼头鬼脑,难怪你这么有把握。”
想通之后,他也不再怀疑小痴出手的效果。
小悦空手对付铁剑门五柄纵掠如电的犀利长剑,渐感压力。
他双手翻飞如蝶,拍、扣、弹、拿,吃力地逼开对方另一波攻击,微喘笑道:“喂!各位大哥,你们想送死,总也该报个名号,好叫我知道自己送了什么人的终嘛!”
回答小悦的是嘶地裂帛之声。小悦的衣袖遭对方削下一大片,差点连左手一起送给对方。
“呀!小心。”杜玉蝉吓得掩口惊呼。
小秋啧啧笑道:“大花心,你要保重呀!你若受伤,有人会很心痛的哟!”他斜瞄了杜玉蝉一眼。
杜玉蝉没有由来地娇靥泛红,心头也扑通扑通加速直跳,惊惧的心情多添了一丝甜密的爱意。
小悦脸上依旧挂着不正经的调笑:“啧!你们不说话,我可要翻脸了。”
小痴打个哈欠道:“我说公子哥,你快翻脸吧!光头已经听出外面还有热闹等着咱们赶场。”
“好吧!”一抹冷清的光华随着小悦的语声,映入人眼。铁剑门众人没有一个看清小悦是如何拔出背上长剑。就在他们微怔的刹那,冲宵的光华蓦地幻成一轮轮飘飘坠落的皓然明月。
“醉月剑法!”
铁剑门人惊呼甫响,明月已逝,天数飞星曳空而过,小悦的剑尖已经准确无比地出现在眼前五人的喉际。
没有惨号。 没有溅血。
五名剑手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瞪着小悦潇洒地收剑回鞘。然后,这五人宛如五截风中槁木,在碰撞声中纷纷倒毙。
小秋忍不住鼓掌叫好:“干净、利落!不愧是江湖第一把剑的孙子!”
“巫小悦,本门与你素无恩怨,你竟敢下此毒手!”
流云小筑外,蓦地响起一个暴烈冷厉的嗓音。
小痴颔首笑道:“出去看看,人家既然摸上门来,这件事已经不可能善了!”
他们一行五人穿过小厅,打开冰花格子雕门,鱼贯步出小筑之外。
时值仲夏,夜里带着微温的空气中,充满幽淡的花香。一轮弦月高挂天际,群星拱绕着闪烁不休,远处隐隐传来巡夜的更鼓声。
喂,起更了。
如果不是眼前这一大群宛似鬼魅般,冷然伫立于花园、回廊四处的乌衣大汉破坏了画面,这原本该是多么恬静怡人的夏夜呀!
“完美的仲夏夜呀!”
小痴步出门外,张臂似要拥抱这温暖的夏夜般,连做几次深呼吸。
他对四周杀气腾腾的乌衣人视若无睹,径自上前,埋首于群花之间,东嗅嗅,西摸摸,十足一副悠然陶醉的摸样。
铁剑门为首之人是名年过五旬,长相消瘦,目光冷冽,发须花白的老者。
尽管小痴如此旁若无人的态度已经引起铁剑门众人的愤慨,这名老者依然面无表情看着小痴的陶醉状。
只是,在他平静的外衣下,却不时射出酷厉骇人的目光,显示出他浓烈的杀机。
小痴便在流云小筑左近的花圃间,潇洒地蹀踱往返,过足了赏花瘾,这才抬起头,懒洋洋笑道:“好了!各位英雄好汉,你们深夜来访,究竟是要打?还是要杀?风神帮全都接下。”
他那句“好了!”对铁剑门而言,并无特别意义。但是,小悦、小秋和二凡三人却了然地对望一眼,忍不住发出有趣的咯咯贼笑。
杜玉蝉微感紧张地扯扯小悦衣袖,轻声道:“巫公子,别笑了!铁剑门的副门主断肠剑辛不回亲自出马了。站在他左手的那个独眼龙就是铁剑门外堂堂主胡一中,这次来此的人,几乎是铁剑门半数以上的精英……只怕我们情况不妙呀!”
小悦拍拍她的小手,呵呵笑道:“放心吧!今晚是风神帮创帮以来所接的第一票生意,小痴说好就好,保证没问题。”
杜玉蝉满心不解地望着小悦,她可不明白,难道因为风神帮今夜创帮,就能化解眼前危机?但她见小悦如此笃定,原来忐忑的心,不觉地也安定下来。
断肠剑辛不回冷冷地扫视服前这几个半大不小的娃儿们,不由得嗤声冷笑道:“就凭你们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们,也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惭什么开山立派,风神帮?哼!真是可笑之至!”
小痴站在花圃前,不悦地环臂叫道:“喂!老鬼,你这话也算是人说的吗?亏你年纪一大把居然连句话都不会表达,真是没知识!”
“光头!”他朝二凡摆头道:“这种人不给他点教训,说得过去吗?”
二凡田头瞅笑道:“当然说不过去!” “喝!”
暴吼声起,辛不回身边的胡一中在副门主的暗示下,猝然扑向小痴。
但是,比他更快的却是二凡宛如托天天王般的身躯凌空拦截,将他逼落地面。
二凡双掌一拍,大力金刚掌呼啸而出,口中犹自嘲谑道:“喂!独眼龙,偷袭是本帮最得意的绝招之一,你居然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你真是走不知路呀!”
他的笑声和着劲风的呼啸,毫不留情地卷向胡一中,逼得胡一中左支右绌,好不容易才避开掌劲正锋。
辛不回见状眉头微蹙,他不料眼前这个小和尚竟有如此老练扎实的功夫,他一摆手,喝声:“上!”
刷刷数响,铁剑门长剑出鞘,已有一小拔人掠身为胡一中助拳。
其余人手也颇有纪律地缓缓朝小痴等人逼近。
辛不回阴冷道:“巫小悦,本座原以为只有你比较棘手,看来,倒是本座轻估了你们。”
小悦尔雅笑笑:“轻敌往往是致命的原因!看来,今晚贵门注定要栽跟头了。”
“是吗?”辛不回微笑如刀:“你们叫风神帮是不?其实风神帮与铁剑门素无恩怨,你何不交出身边那个姓杜的小贱人,本座做主将适才那五个手下之死—笔勾销!”
小悦沉脸重哼:“小痴说的没错,你这只老狗果然不懂说点人话!”
语声未歇,小悦的狂兮宝剑已然出鞘直奔辛不回面门,小悦恼怒辛不回出言污辱心上人,出手又快又急,毫不容情。
辛不回不愧铁剑门副门主,老而弥辣,面对宛若奔雷的来剑,脚下微旋,不退反进,胯下长剑随着侧转之际,业已出鞘,迎上小悦的宝剑。
四周铁剑门人更是不敢怠慢,纷纷挥剑而上。 刹时,小秋和杜玉蝉也加入混战。
这时五名铁剑门手下越过战圈,直朝小痴逼去。
小痴盯着逐渐接近的乌衣大汉,哧哧笑道:“各位老兄,我可要先警告你们,在风神帮里面,就属我最难惹,通常找上我的人,都会非常非常后悔!”
五名大汉宛若未闻,直扑而上。
小痴怪叫一声,顺手抛出一个拳大的乌黑圆球,同时返身逃入花圃中。
乌衣大汉以为这乌黑圆球是某种火器炸药,全都骇然地抽身倒掠。
但是圆球并未如预期的爆炸,反而噗地裂成两半,一群黑黄斑烂,大小如蝇的古怪毒蜂,自裂开的圆球中嗡然冲出。
这种毒蜂出笼后,并不展开攻击,反倒在空中震翅盘旋仿佛在等待什么。
小痴对眼前怔愕的乌衣大汉呵呵笑着介绍:“各位老兄,这是少爷最得意的法宝之一,叫做毒龙蜂,产于巫山毒龙谷内,这种蜂说毒不毒,被它们叮中,就像被毒龙谷里有名的青竹丝或百步蛇咬中一样,保证各位觉得痛快无比!呵呵!”
乌衣大汉们有些心惊胆战地盯着横布于自己等人和小痴之向,这群不太温和的毒龙蜂,暗自打算该不该去招惹它们?
小痴无视于铁剑门人死样般的沉寂,接着侃侃而谈:“你们或许觉得奇怪,这些小昆虫们怎么看起来很乖,既然现了身,为何还不展开攻击?原因很简单,因为它们正在等我的号令。想当初我为了训练这支超级特攻队,自己时常被叮得哀哀叫,有几次差点连小命都丢了,不过吃苦总是会有代价的,如今我要叫它们飞东,它们就不会往西。各位相不相信?现在我们来试验一下,证明我没有骗你们,好不好?”
五名乌衣大汉只觉得自己冷汗直流,脚下不知不觉地悄悄朝后挪移,他们业已被眼前阵阵的嗡叫声和小痴攻心为上的言词吓掉半条命。
小痴看看有些呆怔的对手,暗自好笑地忖道:“啧啧!为什么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爷们,总是怕死了这些稀奇古怪的小蜜蜂,小长虫?”
他好整以暇地取出—支小型竹哨。补充说明道:“对了!我忘了告诉各位,毒龙蜂只要出笼,没有叮着人是不甘心回笼,你们自求多福吧!”
一声尖锐的哨音,唤回这五名大汉吓掉的魂魄,他们齐呼一声,不是攻向小痴,反而是拔腿逃之夭夭。
毒龙蜂在小痴哨音与手势的配合指挥下,嗡然震翅,分成两队,一队朝逃命的五人追去,一队留在原处守护小痴。
激战中的辛不回忽见手下没命奔逃,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声斥喝道:“该死!谁准你们如此狼狈而逃?简直是丢人现眼,回去之后,自己到刑堂报到……”
他话声未落,逃命的五人忽然纷纷踉跄扑跌,口中惨叫连连。直到此时,辛不回才注意空中异样的嗡鸣声。
被毒龙蜂追上的五人,死命地扑打这群要命的毒蜂,但这些毒蜂似有灵性般,竟懂得闪避之道和迂回攻击。
不过片刻,眼前五人已被叮中,那火辣辣的痛苦滋味令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号,他们惊恐凄厉的号叫,顿时震撼了铁剑门全体,使得铁剑门众人纷纷朝他们这边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哨音再传,小痴挥手连连。原本攻击倒地那五人的毒龙蜂,刹时如炸弹开花,自四面八方冲入混战的人群。登时,哀叫声此起披落,显然已有人中奖。
小痴呵呵笑着高叫:“风神帮要命的快来呀!毒龙蜂最不会认人的。”
不用他说,二凡和小悦等人早巳发现毒龙蜂连他们也一并攻击。当下,他们几乎是抱头鼠窜地往小痴这边奔来。
小秋首先蹿入花圃,捶着小痴嗔叫道:“他妈的!小白痴,你是故意陷害我们是不是!”
小痴身边的毒龙蜂见他遭受攻击,嗡然一声,震翅扑向小秋,吓很小秋急忙往小痴身后躲去。
小痴赶忙嘘声制止蜂群,同时挥手要留守的毒龙蜂加入攻击的行列。
小悦拉着杜玉蝉,和二凡不分先后冲入花圃中,小痴先伸出右脚拨动圃内一颗奇石,这才瞅着小秋,呵呵贼笑:“小子,下次要记住,本帮主是不可以随便加害的!否则,小心你会死得很难看!”
小秋咋舌道:“乖乖!你是怎么训练这队死士的?它们可比十个武林高手还管用。”
“那也不一定!”小说指着杀出蜂群,朝花圃掠来的辛不回和胡一中:“眼前就有两个高手通过考验。”
辛不回似是完整无伤,但胡一中额头肿起的肉瘤证明,他虽然通过考验,却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辛不回一路叫喧道:“小子,召回你的毒蜂,否则本座定将你碎尸万段!”
小痴耸肩戏谑道:“没搞错?有毒蜂保护,你都想要我的命,如果没有毒蜂,我还能活得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老是不经大脑。”
冲到花圃前的辛不回看准方向,凌厉地扑向小痴,但他忽觉眼前一花,竟然一击落空。
小痴等人宛若无事般,站在原地指着他哈哈大笑。
胡一中来到身边,奇怪道:“副门主,你没什么不对吧?”
辛不回怔了怔:“什么意思?”
胡一中呐呐道:“呃……刚刚,副门主你怎么朝没有人的地方攻击?”
“没有人?”辛不回暴躁道:“我明明看准那小子的立足之地动手的呀!”
他以剑指向园中的小悦:“姓巫的小子,你纳命来!”他再次腾空,手中长剑泛起漫天光华,凌厉地罩向小悦。
然而,当他剑势尽出,跟前突然一片空白,哪有小悦的影子?辛不回不由得骇然收剑,反身倒掠,远离花圃。
“妖法!”他横眉竖目地大叫着。 胡一中更是骇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花圃中——
小秋竖起拇指称赞道:“厉害!痴道长的奇门遁甲之术,果然像传说的一样高明!”
小痴得意道:“小意思啦!这还是随便玩玩而已,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摆几个真正有水准的大阵给你们瞧瞧。”
杜玉蝉恍熊大悟道:“原来刚才你在赏花是假,布阵才是真的!难怪你说:好了!巫公子他们笑得好神秘。他们都知道你在干嘛,只有我还蒙在鼓里呐!”她不禁发出一阵娇笑。
小痴眨眼笑道:“只要你加入风神帮,我保证有人愿意训练你培养这份默契!”他暖昧地朝小悦瞟去。
杜玉蝉微窘道:“加入帮会的事,我要先问问我娘。”她略带歉然地望着小悦解说。
小痴暗自朝小秋眨了眨眼,他们想法一致:“这种事也要问,我看是没指望了!”
辛不回在花圃外久攻不下,不禁出言讥讽道:“原来,所谓的风神帮,就是缩头乌龟的代号?巫小悦,你可真是丢尽了太白山庄的脸!”
小悦懒得理他,径自问道:“小白痴,咱们光是呆在这里,辛老鬼虽然杀不进来,但咱们也出不去,这可不是好办法。”
“简单呐!”小痴看看四处狼狈奔逃,闪避毒龙蜂的铁剑门人已失去战力,便吹响竹哨,挥手重新召集蜂群。
辛不回闻得哨音已提高警觉,嗡嗡声中,哨音再响,聚合的毒龙蜂宛如一片黑黄交杂的诡异云彩,快速罩向辛不回和胡一中。
辛不回大喝一声,连忙挥掌扫退毒蜂。胡一中更是凝神固守,不让蜂群有近身的机会。
他可没忘记额上的肿瘤正火辣辣地抽痛着。
集结之后的蜂群威力大增,此时,在小痴的指挥下,竟能变换队形,包抄攻击。不过片刻,辛不回和胡一中在蜂群轮番攻击下,已有些捉襟见肘的窘境,其余铁剑门人,早被毒龙蜂整惨了,蜂群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已暗呼侥幸,根本没有胆子过来帮他们的副门主和外堂堂主。
“哎哟!”
辛不回疏神下,被毒龙蜂在左臂上叮了一口,他虽打死叮中他的毒蜂,但是却止不住那股锥心的刺痛和火辣辣的麻痒。
蓦地,辛不回感到一阵头昏恶心的晕眩袭来,他骇于蜂毒之霸道,只好急急抽身,下令收兵;以保全老命。
铁剑门人得令俱是松口大气,一个跑的比一个快,就怕跑慢了,又要变成蜂口下的点心!
小痴故意趋策毒龙蜂再追出百丈外,吓够了对手,这才吹着竹哨召回蜂群。
他踢开奇门阵中的石块,走出花圃,拾起原先装有毒龙蜂的乌黑圆球。原来,这圆球内却是个蜂巢。
小痴捧着蜂巢.看着毒龙蜂一一回巢,有些遗憾道:“死了不少蜂儿,要再重新训练幼蜂可真不容易。”
他将蜂巢合拢收回随身的百宝袋中,对众人一笑:“咱们该走了!体们难道不觉得,这大半夜闹得鸡飞狗跳,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是很奇怪的事?”
小悦颔首道:“看来咱们早就被人盯梢,趁着铁剑门铩羽而去时,咱们可以重新隐匿行踪!”
他们进屋收拾个人的随身物品,小悦在桌上丢了些银两一行五人便在夜色昏沉中,翻墙离去。
月偏西了。 离着天亮,约摸也没多少时辰……

清晨,太阳尚未完全升起。空气有些儿微凉,晶莹圆润的露珠,兀自垂挂在林间的蛛网,凝结在鲜艳翠绿的花叶之间。
时光犹早,连那些勤于耕作的农家也还未出门。
乡间小路上,五条活泼的人影乘着晨风。带来笑语,打破这黎明时分短暂的宁静和沉寂。
小痴等人自离开洛阳后,一路南下,直向川中方向而行,连日来,他们似是摆脱了铁剑门的追蹑,安稳无碍地径往南行。
迎着朝阳,小痴心情愉快道:“啊哈!眼见汉水在即,渡河之后就是武当山,过了武当转向大巴山区,咱们就快要抵达川中盆地了。”
小秋反唇嗤笑道:“是呀,用嘴巴走路可比用腿步行快多了,原本要十几天的行程,让你三言两语就走到地头。”
小痴呵呵笑道:“小秋仔别那么挑剔嘛!反正用嘴巴走是走,用脚丫走也是走,早到晚到都要到,我随口说说,随便走走,日子比较容易打发嘛!”
小秋望望空寂无人的原野,毫不带劲道:“说的也是,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实在太平静、太无聊了!我就想不通铁剑门为什么那么笨,连追人都不会,竟然把咱们追丢了,害得我这一路都没有热闹可凑!”
小痴正经八百地点头同意:“对,都是铁剑门的错,下次再碰到他们可得好好教训他们一番,叫他们以后放机伶些,不要让咱们一路太闲,太闲的日子实在有够无聊!”
小秋搓着下巴沉吟道:“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应该留点线索,故意漏露自己的行踪,好让笨剑门的人早点追来?”
虽然经过数日相处,杜玉蝉依然无法理解小痴他们不时突发奇想的种种古怪念头。
“我们不是为了躲避铁剑门追蹑,才费心地隐匿行踪吗?”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又要将他们故意引来?难道——是你们喜欢血淋淋的厮杀?”想起喋血江湖的画面,她不禁机伶伶地打个冷颤。
小痴摆手谑笑道:“哎呀,我们不那么嗜血如命的啦!小姑娘,你不用怕。我们只是闲着太无聊,想要找些消遣来打发时间而已。而且,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我们避开笨剑门,不是因为怕他们,而在和他们玩你追我藏的游戏,谁知道他们居然这么笨,我们只好将就的放点水啦。”
“对对对!”小秋强调道:“小姑娘,你千万要记住,风神帮什么都懂,就是不懂得怕这种字怎么写。凡事,只要好玩就好,偶尔躲躲逃逃,不过是增加些游戏江湖的乐趣罢了!”
杜玉蝉被他们两个年纪比她小的人,左一句小姑娘,右一句小姑娘叫得哭笑不得。瞧着小痴和小秋两人那种人小鬼大的顽皮模样,她不禁也觉得,自己的思想似乎真的太古板幼稚。
“江湖也能游戏?”她转望身侧的小悦,柔情轻笑:“你们如此玩法,简直是名副其实的玩命!”
看她双目含情,欲语还羞的娇柔神情,显然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与小悦培养出一份特别的情感。
小悦目光温柔地回视着她,却掩不住豪情爽朗道:“当然,风神帮正是以玩命为宗旨,专门游戏江湖为目的。”
杜玉蝉不禁咯咯失笑:“从来没听过有人开山立派是这种宗旨和目的,你们真的是一群怪胎,江湖中多了你们,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
二凡拍着光头,哈哈大笑:“这还用说,江湖有了咱们风神帮,当然只会变得更热闹,更好玩而已啦!”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杜玉蝉莫可奈何地叹笑道:“你们几个连说话的口气,都是一个模样!”私心里,她还是觉得,只有她的巫公子比其他的人正常一点。
“说到热闹和好玩……”二凡瞪着即将经过的一片密林,皱眉道:“和尚保证树林里就有热闹等着咱们去玩。”
“真的?”小痴在林外丈寻处停下脚步,环臂笑道:“咱们就等着瞧吧!”
其他的人也在他身边停下,个个好整以暇地站在林外,好像他们打算在这里站一辈子似的。
杜玉蝉不解地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小悦拍拍她,轻声低笑道:“不过是换个玩法让咱们由被动换成主动罢了!”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天气变得暖和闷热,树林中只有微风拂梢的沙沙声和断续的鸟鸣。
四周一片寂静,时间也仿佛随着他们的脚步一并停止…… 良久——
太阳渐至中天,午时将近。 林外。
小痴等人已经被这夏日艳阳晒得头昏脑涨,大汗直流。
小痴暗在心里嘀咕道:“奶奶的,窝在树林中这票人的耐性,未免太好了吧。我千算万算,可就少算了自己得站在这里晒太阳这点,可别到时逼不出来,自己反而先中暑昏倒,那才糗大了!”
他尽管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但表面上却是越笑越愉快,好像正享受着舒适无比的日光浴一般。
其余四人中,就属二凡功力最高,但此时他的光头上,也泛起细碎的汗渍,其他三人就甭提了,杜玉蝉早已脸色惨白,汗透衣衫。若非她还有小悦可以依靠,只怕她早就累得瘫坐在地上去了。
杜玉蝉瞥见小痴的笑容,带着晕眩笑道:“天啊,小痴居然还笑得出来,我真的太佩服他了!小悦哥,你确定树林中真的有人吗?该不是你们弄错了吧?”
小悦扶着摇摇欲坠的杜玉蝉,舔舔干裂的嘴唇:“树林中绝对有人,我刚才还看到一抹流虹闪过,那可能是对方兵器上的缀饰反光所造成。快了,他们已经开始不耐烦。能坚持到最后的人,就是这场对崎的赢家!”
杜玉蝉幽幽道:“我不懂,我们有必要如此和敌人对峙吗?这种坚持和输赢究竟有什么意义?”
小痴呵呵哑笑:“这是毅力、体力和韧性的考验!杜姑娘,闯江湖虽然要有三两下的功夫当衬底,但是,要成为武林巨星的人,不光是凭武功就能出名。体力、毅力和韧性,才是真正决定成功与否的先决条件。再说……”
他润了润唇,哧哧一笑:“其实,这场对立也不光是咱们和林中人的意志对抗而已。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场自我的挑战!”
“自我的挑战?”杜玉蝉虚弱道:“我还是不懂,我只希望早点结束这场对立,好进树林去休息。”
小秋忽然开口:“其实只要你不去想自己很累,你就不会这么累。我们会疲倦,是因为我们心里先感到疲倦,意志力变得疲倦之后,身体才会觉得好劳累,变成很难支持下去。”
小痴眨眼黠笑道:“这就是我们所谓的自我挑战!也就是自己的意志力对自己体能的挑战。小秋仔,我发觉我真的越来越欣赏你了,你真像是我的知音!”
“少拍马屁!”小秋翻眼嘲谑道:“你的欣赏并不能让我免受太阳曝晒及肉体的疲劳。
你最好快点想个办法逼出树林里的人,否则,再熬下去就算人家自动走出林子,咱们也没力气和人动手啦!”
“不用想了!”二凡抹去光头上的汗渍,嘘气道:“人家决定出来投怀送抱了。”
果然,树林阴影中缓缓步出一队娘子军。
为首之人,是一名年约三旬,端庄艳丽的白衣美妇。
在她身后,紧跟着一各年约二十四、五岁,面容冷艳,手持长剑的翠衣女郎,女郎身后左右相随两列衣色各异,年龄各在二十上下的年轻劲装女郎。
杜玉蝉见到白衣美妇,不由得欢声叫道:“娘——”她像乳燕投林般,飞身扑入展开双臂拥抱她的白衣美扫怀中。
“啧啧……”小痴抹把汗,谑笑道:“花花公子,你未来的丈母娘来了,你淮备受审吧!”
来人正是江南武林中,排名第三的仙霞门掌门人飞云仙子杜恨生和她的第一副手冷面貂禅廖秋云。
小悦本是精于用剑的人,见廖秋云手中持剑,出于本能,首先将目光瞥向对方的长剑,那是口银柄银鞘,上镂细致花纹并镶有瑰丽红宝石的华丽宝剑。
由于小悦正忙着打量廖秋云,对于小痴的调笑听而不闻。
小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剑鞘上所饰红宝石,不由得啧舌笑道:“原来那个耐性不佳,泄露行藏的人,就是这位冰山大姐。”
廖秋云眼见小痴他们古怪地直盯着自己的宝剑猛瞧,直觉地低头看看自己的长剑有何不对,却末发现有何不妥。
“一般臭男人总喜欢色迷迷地盯着自己的脸蛋猛瞧,这两个小鬼倒是对我手中的宝剑较感兴趣。”她暗自忖道:“武林三奇之后,的确不同于常人,据闻他们曾经击败慕容世家和铁剑门,以他们如此嗜武的精神而言,看来传言确实不虚。”
她如果知道小痴他们之所以对她手中宝剑如此感兴趣的原因,竟和她一厢情愿的看法相差如此遥远,不知她有何感想。
杜玉蝉在她娘怀中过足撒娇的瘾后,这才抬起头,看着她娘道:“娘,你怎么来了?你不知道我碰上了铁剑门的人,连辛老头都亲自出马了哦!如果不是遇到了小悦哥哥和小痴他们,女儿可就惨了!”
飞云仙子揉揉女儿秀发,轻柔道:“娘都知道。”她面色严肃又接通:“你这孩子真不听话,娘一发现你不告离山,便带人追来,还好,是你命大,否则,只怕娘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想到可怕的后果,不由得幽然长叹。
杜玉蝉撒娇道:“娘,女儿知错了,你不要生气嘛!以后女儿不再乱跑了,娘!我要你见见小悦哥他们,好不?”她高兴地拉着她娘的手走向小痴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娘敏感地瞥了她一眼,眉目有些晦涩地微微一拢。
小痴等人却将飞云仙子阴郁的表情尽纳履底。
二凡不禁低声咕哝道:“这可好,瞧她满脸不高兴的样子,果然叫小痴猜中了。”
“小痴猜中什么了?”小悦和小秋同声反问。
小痴低谑道:“大花心,先别管我猜中什么,你未来的丈母娘来了,而且看来心情不佳。我劝你快快上前娱乐她,也好留个好印象给人家。”
“娱乐?”小秋哧哧直笑:“看样子的确有此需要。”
小说白他们一眼,迎上前施礼:“晚辈巫小悦拜见仙子。” “巫少侠不用客气。”
飞云仙子淡淡语气令人猜不透,这句话的意思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悦?
小悦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摸不透对方的意思,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才算得体。
小痴呵呵笑着上前打破僵局,学着小悦长揖一礼道:“仙子门主,你好呀,人家说,有缘千里来相见,真是一点也不错,打从我知道江南武林没有通知我,就多了个呱呱叫的仙霞门,我就一直希望以后有机会见见门主,向你学习一些短期中出名的秘诀,如今果然让我如愿以偿的见到你啦!”
仙霞门众人闻言同是一怔。 “有缘千里来相见?”飞云仙子哭笑不得地反问。
“对呀!”小痴正色道:“浙江仙霞岭距离此地,只怕不止千里之遥。换做平常,你当然不会没事就离开仙霞岭跑来此地。而今既然碰上了,岂不是非常有缘,才能在千里之外的此地相见。”
飞云仙子忍不住失笑道:“巧辩!不过我却无法否认你的机锋利词!”
“不否认就好!”小痴呵呵笑道:“不否认,咱们就进树林凉快凉快,其他的事慢慢再聊!”
飞云仙子这才想到小痴等人刚才都已经在大太阳底下站了许久,此时犹自冒着满身热汗呢!
她挥挥手,众人步入林内阴凉处。只见林中有处地点隐秘,但视野良好的空地,横七竖八散置着些可供休歇的岩石。
小痴不说二话,径自入内找了处石头坐下。
他长长吁口气,举袖拭汗道:“难怪你们不急于现身,在这里不但凉快晒不到太阳,又有地方可以坐,要是我也不出去。”
杜玉蝉便在她母亲身边坐下,奇怪道:“小痴,你怎能肯定我娘她们刚才就是在这里等我们?”
小痴瞄了几块搬痕犹新的岩石,又瞥眼瞧瞧有人因无聊而随手乱画乱挖的地表,一副尽在不言中地赋笑道:“推理,小姑娘,这种不需要花脑筋的事,只要用点简单的推理就能够知道事实为何。”
杜玉蝉娇羞地吐了吐舌头,她早就随着小痴的目光看出,自己的确问了个很笨的问题。
仙霞门众人却被小痴那句“小姑娘”逗得噗嗤直笑。尤其小痴故作老成的口气,配上他那张爱笑的娃娃脸,更是令众人为之绝倒。就连平日总是冷若冰霜的廖秋云也不禁展露难得一见的笑容。
飞云仙子搂着爱女,终于放松心情,含笑道:“皮小痴,我还没谢过你救玉蝉丫头小命的事呐!”
“不对!不对!”小痴摆摆手,黠谑道:“仙子门主,我在整件事的过程中,只负责大叫救命。实际上,你女儿是咱们小悦帮主所救,和我没啥关系!”
“小悦帮主?”飞云仙子有趣地打量着小悦:“原来巫少侠还是堂堂一帮之主。但不知,巫少侠统率哪一个帮派?本门主似乎尚未听闻此事。”
杜玉蝉笑道:“娘,你当然没听过,他们风神帮呀,几天前遇见臭味相投的小秋之后,才自己封的名号,风神帮里一共只有四名成员,每个人都是帮主,尚未招收到帮兵呢。”
沉默已久的小悦,此时已核复原有的自在。
他一本正经地眨眼笑道:“谁说风神帮没有招收帮兵呢,眼前就有一个本帮属意之人,可是人家说:“我要问我娘!”
小悦将玉蝉那口哆声哆气的南方腔学得惟妙惟肖,刹时风神帮众帮主齐齐爆出哄堂大笑。
杜玉蝉窘红了小粉脸,扭捏地跺着小红鞋,赖着飞云仙子不依道:“娘……你看他嘛!
他欺负人家啦!”
就算是反应最迟钝的人,此时也能看得出这小妮子和小悦之间,有着特别的情愫。
“娘是在看他呀!”飞云仙子轻笑道:“人家不过学了口,又没指名道姓,怎能说他欺负你?倒是你自己沉不住气,反而不打自招了。”
小秋撞撞小悦,压低嗓门谐谑道:“喂,大帮主,这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我好像看到你的爱情道路,前程光明大有可为哦。”
小悦看出飞云仙子对自己的印象不错,早已乐得眉飞色舞,不住傻笑。
二凡倾身凑近小痴耳际,低语道:“小白痴,这回你的天才脑筋短路了!你快快承认自己猜错故事的真相吧,嘿嘿!”
小痴无言地耸耸肩,不予置评。
飞云仙子和颜向道:“巫少侠,不知贵帮众帮主,接着要往何处,若是有暇,何妨到仙霞岭玩玩。”
准丈母娘亲自提出邀请,可叫小悦差点乐昏了,他正待一口答应,忽而想起自己等人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先办。
“呃……”他甚感遗憾道:“门主有令,晚辈原本不该不从。可是……”
杜玉蝉急的朝他猛打暗示,叫他千万不要拒绝。 飞云仙子颦眉道:“有困难吗?”
小悦衡量轻重后,豁然笑道:“有一点!门主,本门的小秋帮主身染痼疾,吾等南下,是要到苗疆为他寻求一味治病主药,晚辈恐怕无法于此之际分身。”
小秋挥手道:“哎呀!公于哥,你少来了!去苗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光头和小痴陪我去就可以了,你尽管随仙子门主回仙霞做客,没问题的。”
小悦摇头,坚决道:“不!别说苗疆地域诡谲险恶,就是此行一路之上,咱们还得考虑慕容世家是否会来找麻烦。以及铁剑门也不见得会就此罢休,你们是知道小痴的情形,还有小秋你,万一和人对手时又断电,岂不糟糕!我绝不可能丢下你们径自前往苗疆,自己却跑到江南去玩乐。不行!”
小痴沉吟道:“公于哥,你的心情我了解。不过我衷心地建议你,还是考虑到江南走一趟,毕竞,你所顾虑的慕容世家和铁剑门,并不见得真会找上咱们。你走了,也可以转移对方的注意,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小悦断然道:“这才大大的不好,据我对烟柳山庄和铁剑门这类人的了解,他们既然在咱们手上吃过亏,就算我和你们分开来走,他们也不会只找我,不找体们。对他们来说,这是面子问题,是他们与风神帮之间的冲突,而不再只是针对我来。”
他皱了皱眉:“小痴,这种情形你不会不懂。你何必一直要我到江南去?我不可能丢下你们的!”
“我知道你不会一个人去仙霞岭。”小痴古怪笑笑:“我只是为你好,才会如此提议。”
这话不仅小悦不解,连二凡和小秋也全都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言下何意。
飞云仙子和缓道:“既然如此,巫少侠,那么就等贵帮全体由苗疆返程后,再顾道前来本门亦无不可,是不是?”私下,她倒是颇为欣赏小悦如此重义气。
“这孩子虽然出身名门,却难得没有一般纨绔子弟的骄纵!”飞云仙子暗自忖道:“比起烟柳山庄的慕容剑辉,可是强得多了!看丫头似乎对他已经用情不浅,我不如趁他前往苗疆这段期间,对他做一番身家调查,如果合适,就不妨……”
她打好主意,反而觉得让自己女儿和小悦分开一段时间,倒是好事。
小痴听她既然已经许下后会之约,心想,反正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何况到地狱谷,的确要小悦同行,比较牢靠。
杜玉蝉见事已成定局,心中虽然失望,却也只有以幽怨的眼神看着小悦。
“你们到苗疆去,一路可要小心哦!”她的话虽是对小痴等人而发,但她眼睛却只是痴痴望着小悦:“记得尽量早去早回,我会在仙霞门等你们。”
小悦几乎被她柔情的目光融化.那是小悦从未曾经历的感觉,他差点想要就此陪她回转江南,不做苗疆之行。但是,当朋友间的情义和儿女私情冲突时,他只有毅然先取朋友之义了。
小悦以歉然的眼神回望玉蝉,希望她能谅解。
“既然如此……”小痴打断两人之间的绵绵情意,起身道:“咱们也该走了!早去,才能够早回嘛!”
飞云仙子和仙霞门众女亦随即起身。 “恕不远送。”飞云仙子谈淡一笑。
小痴摆手道:“不送才好,此外,仙子门主,你们可得提防笨剑门的人,照我估计,他们大概也快追来了。”
“笨剑门?”飞云仙子失笑道:“放心吧,我们自会注意。”
“那就好,仙霞岭再见了!” 小痴一颔首,已率先大步走出空地,朝林外行去。
小悦再深情看了杜玉蝉一眼,便与小秋及二凡头也不回地追上小痴。
杜玉蝉看着大步离去的小悦,不禁难过地滴下泪来。
廖秋云终于开口:“小蝉真有眼光,能看中如此坚定又磊落的好对象。”
她这话,已经摆明着支持巫小悦。杜玉蝉不禁感激地瞥视这位面冷心热,却最疼爱自己的阿姨。
飞云仙子似笑非笑道:“人已经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杜玉蝉留恋地再望一眼已无人迹的树林彼端。这才依依不舍地随着飞云仙子由树林另一端离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眨眼,小痴等人和飞云仙子她们分开已有数日。
小痴一行四人业已渡过汉水进入武当山区。
这一路行来,原本反应机敏的花心小悦,因为深中相思之毒,变成十足的痴情公子,不时脑袋空空径自做他的白日梦。对于小痴的调笑或消遣,他十次之中,有九次不是漏听,就是没有反应。
二凡不禁大叹:“相思之毒,果然厉害!还好和尚我不近女色,可免沾上此毒,让自己变得呆呆的。”
小秋忍不住讪谑道:“你光是鸭米豆腐吃撑了,就能变得憨憨的,哪还需要什么相思之毒?”
二凡向来不擅口才之能,也只能习惯性地拍着自己的光头,一阵呵呵苦笑。
小痴有感而发道:“我发觉,自从风神三甲龙增员成风神帮之后,日子可真是愈来愈热闹。就算公子哥一路忙着做他的相思大梦,我也不会闲着无聊。”
小秋黠谑笑道:“所以你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这个机智、辩才相反应都是一等一的斗口搭档专门抓你的话柄,漏你的气,你只能无聊地陪着公子哥做白日梦喽。”
“这倒是真的。”小痴扮个鬼脸道:“不过,真正有智慧的聪明人,通常不会故意说出来炫耀,就像我一样。呵呵!”他的不说还不是说了!
小秋翻个白眼嗤笑道:“所谓老奸巨滑、伪君子是指什么样的人,你知不知道?就是那种和你一样,不说话的聪明人!”
小痴立即驳谑道:“聪明如我的天才,最容易引起小人的嫉妒,连不说话都会被扣上什么老奸巨滑、伪君子种种恶毒的大帽子。”
小秋立即嗤笑道:“喝醉的人不说自己醉,疯子也从不承认自己是疯子。所以,会说自已是天才的人嘛……”
他故意睇眼上下打量小痴,懒懒笑道:“通常是白痴化身!难怪你连名字都要和痴沾上边,真是情有可原。”
二凡听他们两人齐鼓相当唇枪舌剑,几乎耳不暇给,比看野台戏还能吸引他。
小悦的白日梦终于被小痴和小秋间吱喳的笑闹吵醒。他犹带三分失神七分茫然,皱眉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干啥这么兴奋?”
“没有呀!”小痴和小秋同声否认。
小痴吹着口哨,谑笑道:“我们说今天天气很好,最适合做做梦,或是唱唱相思曲。”
小秋明目一溜,见沿途可见不少香客和道士往来,便也贼贼一笑,顺口接道:“是呀,因为天气太好,所以道士满街跑。喂!少爷,你醒啦!”
别看他们两人斗起嘴来,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旦有第三者出现,两人立即调转炮口,朝向相同目标,轮番猛轰,连个招呼或暗示都不需打,就能一致抗敌。这种灵犀相通的默契,还真是世间少有。
小悦也知道两人是故意在消遣他,只有干笑两声,顺着小秋话尾,轻描淡写道:“这里是武当山区,道观特别多,难怪道士会满街乱跑。”
小秋弹指笑道:“哈!听说武当派的全真观里,有尊张三丰的真武铜像很出名,咱们要不要顺道去开开限界?”
“得了!”小悦啧舌道:“你以为全真观是观光盛地,没事能够让人随便进出?少呆了,我保证你还没踏到上山石阶,就已被人请出山门。你想看真武铜像?门都没有!”
“笑死人了!”小秋不服道:“全真观又不是皇帝老子的紫金殿,我为什么不敢去?”
他言下颇有不惜硬闯的意味。
二凡呵呵笑道:“全真观虽不是紫金殿,但是因为是武当派所在,所以和咱们少林寺一祥,为了保持它在武林中堂堂一大门派的应有形象,不得不门禁森严,以示庄重,再说,张三丰大师的铜像正是武当一派精神所系的至尊象征,他们自然不能让人参观。这也是对开山祖师应有的尊重嘛!”
小秋皱皱鼻子,哼笑道:“武当派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如此替他们说话?”
“不是啦!”二凡急忙表白道:“因为少林寺也常碰到类似情况,遭人误解,因此我了解一个稍具威望的大门派有时候不得不得罪人的苦处。武当和少林既然同列武林的大门派,所以我想他们的苦衷也差不多啦!”
小秋哼声道:“好啦!算你说的入情入理,让我听得顺耳,我就不去找他们麻烦好了!”
小痴哧哧笑道:“这让我想起当初我到少林寺找光头的师公报死讯的情形,看来,咱们风神帮以后也要搞搞这一套,才能显出风神帮的威望和气派。”
“你到少林寺出了什么事?”小秋好奇地问着。
小痴带着三分调侃将当初的遭遇约略提了一提。
小秋听得拍案叫绝,不时哈哈大笑。
二凡和小悦虽已知道这段历史,但是看到小秋听得这般入迷,笑得如此开心,他们不知不觉受到感染,好像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般,随着小秋一起哈哈大笑。
他们四人在谈笑中,来到岔路口,本能地随着地上的指标,转向通往摩天岭的小径。
摩天岭为大巴山脉中最为高峻险峭的一处山岭。越过此岭,即已进入四川地区。
摩天岭虽然地形险峭难登,却是由武当方向进入川地的捷径。
小痴仗着小秋等人都有一身不弱的功夫,不怕自己过不了关,故而毅然决定向短路进攻,以期早些进入川中的天府之国开开眼界。
随着越接近摩天岭,山间小路越见难行,行人也越少。
到最后,重山峻岭间,除了小痴他们的身影和笑声,只剩下林梢辗转啼叫的栖鸟,以及远处飞蹿垂荡的猴群。
小痴在小悦及二凡的撑持拉拔下,兴致不减地在崎岖的小径上跃进。
小秋不时取笑他的姿势就像远山林向那些猴子。 忽而——
一阵吱吱闷叫,自小痴怀中激动地传出。”
“那是什么声音?”小秋怔然道:“怎么我才说你的姿势像猴子,你就学起猴子叫?而且叫得那么难听?”
小痴停下脚步,擦着汗道:“奇怪,老金怎么想曝光了?莫非是听见同类的呼唤?”
“老金是什么?小秋等人同声茫然问道:
不需小痴回答,通体金黄,宛如纯金雕就的金丝猴——老金,已经自小痴怀中钻出,激动地比划着,似乎要小痴退回来路。
“金宝!” “哇噻!” 小秋惊喜意外的叫声和他们好奇有趣的赞叹同声响起。
小痴奇怪道:“小秋仔,你为什么叫它金宝?难道你知道老金的来历?”
老金在闻及金宝之名时,立刻瞪大两只晶莹火红的猴眼,满脸惊疑地凝视着小秋。
就在此时,微风送来一阵淡淡的硝烟气味。 小痴直觉大吼:“炸药,快趴下!”
轰隆巨响,第一声爆炸和小痴的叫声同时传出。
小痴等人立即分散,个个寻找掩护。
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引发地动山摇的坍崩。
大量的黄泥夹着无数大小不等的碎石,宛如天河决堤般,自夹径的峰顶轰然倾落,瞬间便淹没了这条狭窄的山路。
小痴瞥眼瞧及小秋就要被崩落的黄泥当头埋个正着,他顿时吓停了心跳。
“小心!”他狂吼着想冲出去解救小秋,但是硬被一阵坠落的乱石逼得四下闪避。只这一眨眼的时间,小秋已在黄泥下失去踪影。
“小秋——”小痴抱头躲在一处岩石之后,激动得双目通红,失心般地狂呼。 忽然——
“哇啊!” 二凡也发出一声惊叫。
小痴一回头,正好来得及看到二凡藏身之地崩坍,二凡正随着滑坠的乱石直朝深崖之下溜去。
“光头!”小痴无助地哭喊出声。
小悦就在二凡左前方不远,他也看到二凡坠崖。情急之下,小悦不顾危险,纵身朝崖边扑去,及时抓住二凡左腕。但他的身形也随之往深崖下滑落。
小悦急忙功运两成,硬把脚尖钩入地面,总算稳住自己与二凡的轻滑。饶是如此,他的上半身也已全部溜向崖际,吓得他冷汗直流,直叫:“好险!”
就在小悦以为危机已除时,吊在半空,头朝上抬的二凡突然闭目叫道:“完了!”
小悦笑问:“什么完了?“
话声未落,他已感到小痴扑在他背上,他侧目一瞥,只见一块不算小的碎石笔直砸落,正中小痴后背背心。
小悦虽然被压得胸口一闷,但因为有小痴在他背上当肉蒲团,因此井未受伤。
巨石砸中小痴滚入山崖,小痴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厥。他在昏迷之前,犹自不忘念道:“快救小……秋……”
“小痴!” 小悦和二凡同声惊急大呼,但是,小痴已无反应。
此时,爆炸已停,山崖和地面都不再抖动,崩坍和落石也都大为减缓。
二凡找到落脚点,藉着小悦之助顺利翻回山径,他连忙将昏迷的小痴抱到不受山崩影响的后段路面,然后赶回来帮着小悦挖掘埋住小秋的泥堆。
他们两人拳似铁铲起落如飞,大把大把的泥土和碎石随着二人起落的手掌被扒开,他们深恐挖的不够快,不能及时救出小秋。
眼见小山般的土堆已去大半,蓦地
“不用挖了,留在泥堆里,总比曝尸在荒山强得多。”
小悦和二凡豁然抬头,土堆前面,赫然出现四名身着黑色衣袍,腰束金带的蒙面人物。
发话之人,乃是站在土堆前端右侧那名为首者。
小悦和二凡对望一眼,已知来者为何方神圣,但他们二人手下不停。依然进行抢救小秋的工作。
佩剑黑袍蒙面人见他俩不为所动,只是冷嗤一声:“杀!”
他和其他三名手下同时亮出兵器,扑向小悦和二凡而就在这四名黑袍蒙面人即将扑至的刹那,小悦和二凡豁然反击。
小悦身形甫动,剑已出鞘,拦下那名佩剑者和另一个手持铁笔的蒙面人。
他开口咒道:“我操你妈的血手会!原来是你们这群见不得人的鼠辈,设计暗算爷们!”他是恨极了,才会如此口出恶言。
想到小痴重伤,小秋生死不明,二凡亦是心头火起:“他奶奶的熊,今天和尚若不大开杀戒,从此不叫二凡!”他接下由后头掩上的二人,一出手,便是少林绝学般若神功夹以须弥掌。
顿时,二凡周遭丈寻方圆之内,俱在他威力无比的掌劲笼罩之下,与他对上的血手会杀手,根本无法接近他身边,更别谈能够接近攻击范围。
几乎一开始,二凡便已掌握完全的主动与攻势,血手会的杀手只能处于下方挨打。
小悦亦是杀机大炽,出剑如电,招招直逼对方要害,走的完全是以快制快的路子。因为他知道血手会的杀手出击,除非你死或我亡,否则绝不停手,自己若想救出小秋,唯有尽快干掉对方,不然毫无机会。而小秋所能等待的时间,却是那么有限!只要战况多拖延一下,小秋活命的机会就减少一分,他必须快!再快!
就在双方激战中,老金已钻出小痴怀里,跳到他脸上,又是揪鼻子,又是打耳光,想要将小痴弄醒。
它刚才在小痴被巨石砸中时,也差点被压扁,若非它是天生异种,只怕此刻也和小痴一样,只剩半条命。
小痴在老金努力之下,终于被幽幽唤醒,他嘴唇无力翕动一番,老金仔细凝听后,便钻向他随身所携的百宝袋,抓出一个黑玉小瓶,将其中的液体灌人小痴口中。
小痴喝下灵液,不过片刻光影,面色已恢复不少,气息也已平顺。他溜目战况,看见掘了一半的土堆,不禁皱了皱眉,便又细声对老金仔细交待一番。
老金吱吱轻叫数声,会意点点头,随即小心地掩藏身形,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向土堆。它趁着血手会杀手穷于应付小悦和二凡,无暇他顾的机会,身形一闪,宛如一抹金光猝闪即逝,消失于小悦他们所挖的土坑内。
小痴终于松了口大气,倚着山壁撑坐而起。
二凡瞥见小痴恢复清醒,兴奋叫道:“小痴,再世为人的感觉如何?”
小悦在过招换式之间,接口笑谑道:“呵,小白痴,你怎么没死?看来我可以省下请人来唱五子哭墓的银子啦I”
小痴慵散反嘲道:“他妈的,我本来已经上了黄泉路,结果没见你们几个一起来,我就知道你们没胆子陪我到地府观光,只好回头来嘲笑你们一番喽!”
只要片刻工夫,小痴适才所受重伤似乎已经痊愈。
他索性抱起双臂观战,戏言弄笑道:“你们两个搞什么嘛?天快黑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和小孩子玩。别忘了咱们要在天黑以前翻过这座峰顶呐!”
“是呀!”二凡嘿然一笑道:“老实说,和尚还真是玩得有点腻了,两位杀手施主,你们何不干脆大方一点,就自动将老命布施给和尚我,也好帮和尚完成动手前的誓愿嘛!”
“放屁!”血手会的杀手同声大斥。
二凡呵呵一笑道:“你们放屁,和尚可得抢在上风头,才不会吃亏!”他身形豁然一转,双掌划着半弧,直挂两名对手胸口。
血手会的两名杀手明明看着二凡的手掌从前方印向自己胸口,两人立即朝左右两侧急闪,但是,他们身形甫动,便骇然发现二凡的掌影就在眼前等着自己,他们二人还来不及惊呼,身子已撞上二凡的掌势。
哇地惨嗥,掩去人体中掌的砰然闷响。
两名血手会杀手一齐口吐鲜血,仰面飞摔而出。
二凡收势而立,作怪地颂声佛号,故作庄重道:“这招叫做: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两位施主竟然分不清何者实,何者虚,真是太笨了!”
与小悦动手中的杀手头子忽然喝声:“退!”便和另一人纵身而逃。
小悦不甘心道:“有种别逃!”他掠身追去。 忽而——
一阵夺夺声急响,漫天箭雨朝小悦如电射至。 “小心!”
小痴和二凡急声大叫,二凡狂扑而上,挥掌想替小悦排除利箭,但仍嫌稍慢一些。
“我的妈呀!”
小悦怪叫一声,就势扑地,拼命翻滚,总算没有遭到万箭穿心的命运,但他的左肩和右腿已各中一箭,痛得他龇牙咧嘴,破口大骂血手会阴狠毒辣。
另一阵箭雨紧接而至,目标正是地上的小悦。
二凡及时赶上,右手抛袖一甩,一记破衲功,扫落利箭,右手则揪着小悦衣领将之拖向岩后躲避接连不断的飞箭。
“他妈的,欺人太甚!”小痴恨声骂道:“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你们还当风神帮是肉砧!”
他取出毒龙蜂,瞅准箭弩来处抛去,蜂巢迎风而启,嗡嗡声中黑黄相杂的毒蜂如乌云映空,纷纷出笼。
小痴撮口吹声口哨,指挥毒龙蜂攻击发箭处,一阵“哎唷!”“妈呀!”的咀咒叫骂和着哀哀惨叫声,热闹地传出。
岩石后,二凡砸嘴道:“乖乖,来的人还真不少,如果不是此地地势狭隘,不利群攻,咱们这回差点就有好戏可看!”
小悦负痛呼声道:“不是差一点而已,而是已经有人好看了!你以为我的伤是假的吗?
痛——呀!”
二凡瞪眼道:“活该,谁叫你连穷寇莫追的道理都不懂,阎王老子没请你去做客.那是你命大!”
小悦苦笑道:“我要是真的笨得卖命击追他们,我现在早就变成刺猬摆平啦!”
“你不是真的在追人?”二凡狐疑地问。
小悦糗大地瘪笑道:“不是啦!我只是装装样子好玩嘛!所以没有全力追去,否则哪还会有命。”
“好玩?”二凡幸灾乐祸地消遣道:“嘿嘿!的确好玩!像这样的玩法,才不愧是风神帮帮主的熊风,最好你连小命都一块玩上,那才是真的够刺激!”
小悦这回的确玩得太过头,糗大了!
他摸摸鼻子苦笑着转变话题:“对面好像没声音了,血手会的杀胚大概全被小白痴的毒龙蜂赶跑了。”
二凡自岩后探头观看,果然不见异动。
“等你们想到能出头时,公鸡也会下蛋啦!”
小痴就在埋藏小秋的土堆旁,好整以暇地抱臀奚落他们:“如果你们在那块顽石后面,已经玩够了,是不是可以分一个人过来,帮忙把安息在这里的家伙挖出来?”
“小秋仔!”
二凡和小悦这才猛然想起,土堆下还有个生死不明的风神帮菜鸟帮主。
二凡急掠上土堆想挖人,小悦也不顾箭伤,一跛一拐地赶上前探视。
这一看,他们两人都被土坑里的情形搞迷糊了。 “噫!这是谁的杰作?”
原来,埋在土堆里的小秋,此时已经被挖出一张脏兮兮的脸,看他的气色,一点也没有窒息的模样。
栖在小痴肩头的老金兴奋地举起双手,仰喉吱吱直叫,似是在回答小悦和二凡的问题。
小悦将信将疑道:“真的是你挖的?”
老金瞪着眼不悦地尖叫数声,表示抗议小悦对他的怀疑。
小悦不禁闷笑道:“小白痴,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只贼头贼脑的猴崽子?”
老金突然跃身而起“啪!”一声地赏了小悦一记响头。
小悦几乎没看清楚老金闪动的身形,好像老金也没动,自己就挨了一巴掌。他整个人顿时傻眼,不可思议道:“哇哇!它……还会轻功?”
小痴哧哧笑道:“答对了,老金不但会轻功,而且非常高明。它的脾气好像还特别大,如果不小心说了它不爱听的话,它还会请人吃锅贴!呵呵……”
小悦咕哝道:“只有你这种怪胎,才会找得到这种……怪物。”
他把怪物说得很小声,因为老金正瞪着那双火红金睛,对他大摆架势,好像只要小悦口无遮拦,就准备再给他一巴掌似的。
此时,二凡已经小心翼翼地将小秋挖出土堆,放在原地,他伸手探了探小秋的气息,勃然变色道:“完了!小秋断气了!”
“真的?”
小痴急忙抓起小秋的手腕仔细替他把脉,然后探手到小秋衣内,按着他心窝处诊察,并上下游移,以求诊断详实。
忽然—— “啊!”
小痴的手像被烫着般地缩了回来,娃娃脸上一片惨白,整个人失了魂似地呆在当场。
二凡和小悦着急道:“怎么样?没救了吗?” 小痴还在发呆。
“小痴!”二凡拍着他的肩头,唤声道:“小秋到底怎样呢?还有没有救?你倒是说话呀!”
“哇!”小痴吓了一跳,也把魂收了回来。
他古怪地看着小秋,再看看二凡他们,缓缓点头道:“这小子没事。他被活埋时就已经用龟息大法闭了气,再埋个三、五天也死不了!”
二凡和小悦同时松了口气。
小悦嗔道:“小秋仔既然没事,你刚才干嘛摆出一副死人脸来吓唬我们?”
小痴贼目一溜,神色自若地嘿嘿笑道:“当然是为了增加戏剧效果,以达消遣你们的目的嘛!笨!”
“你敢耍我们?”
小悦怪叫着想要报仇,一抬手,立刻痛得他哇哇大叫,他这才记起自己有伤在身。
小痴拿跷道:“我说公子哥,你阁下被我戏弄,不是三两天的事,干嘛激动,做人还是斯文一点比较好,别老想对我动手动脚。尤其你还得利用我来替你疗伤,你应该特别巴结我才对呐!”
小悦痛苦地往地上一坐,呻吟道:“我才不用巴结你。因为你如果再不动手替我疗伤。
我保证你马上就要少一个朋友。” 他话一说完,咚的一声昏倒在地。
小痴骇然道:“箭上有毒!光头,快封他的心脉大穴!”
不用小痴多言,二凡早已运指如飞,连点小悦心脉数处重穴。
小痴立刻替小悦展开诊治。
“他妈的!”小痴咬牙切齿道:“他们居然在箭头上抹了鸠头赤!”
二凡心急如焚道:“什么是鸠头赤?这玩意儿很霸道吗?”
“鸠头赤是一种类似鹤顶红的慢性毒药,只是它无色无味,令中此毒之人在三天之内,血液缓慢凝固而亡。”
答话的竟是不知何时已自龟息大法中苏醒的小秋。
小痴讶然道:“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据我估计,你最少要到黄昏以后才会出定。”
小秋指着头顶,扮个鬼脸道:“是金宝迫不及待把我弄醒的。”
小痴这才注意到,原本以栖息在自己怀中为乐的老金.不知何时起,已安稳地端坐在小秋头上。看来,这猴崽子似乎有意跳槽,另觅栖所。
小痴瞪它一眼:“有了新人忘了旧人,真枉费我救你一命,又让你在我身上住了好几个月。”
老金有些窘然地吱吱直叫,比手划脚地想要为自己的移居辩解。
小痴挥挥手打断它的表白:“算了,你的哑巴话我看不懂,而且现在我也没时间和你罗嗦!”
他转向小秋,问道:“你怎么也知道有关鸠头赤的药性?最好你身上的五阴奇毒里面,刚好有一种就是鸠头赤,这样要救小悦就省事多了。”
小秋击掌笑道:“哈!你真聪明,我身上的五阴奇毒正好包括鸠头赤!”
“你现在才了解我有多聪明!”小痴乐道:“这下,我不用担心解药的事,只要咱们找到隐秘的地方,我就能解除小悦身上的毒性。”
二凡拍着光头,四下搜望道:“这种高山险岭里,就算有隐秘之地,只怕咱们也难以攀越。再依和尚的看法,恐怕血手会那些杀胚,早已经在这条山路的前后设下死亡陷阱,咱们现在可真叫进退维谷喽!”
小痴苦中作乐道:“你的确被我传染得越来越聪明,分析事情也和真实情况相差不远。
不过,在现今这种情况下,我倒是宁愿你分析错误。”
小秋皱眉道:“不能设法就地为公子哥解毒?”
“你干嘛问这么个会让我笑你笨的问题?”小痴苦笑中仍不忘消遣别人:“如果能够就地解毒,我又何必去操心找不到老鼠洞好躲。要解公子哥的毒,除了配药麻烦之外,还得靠内力逼毒才能见效,这件事快则一天,慢的话,三天也能拖,你以为血手会的人,会答应咱们在这里扎营三天?”
小秋叹道:“我也猜到会是这种情况,我只是不带希望地随便问问嘛!”
二凡苦恼地直抓光头,叨念道:“这下可好,这个花花公子可真是玩命玩出问题来了,等他醒来,他若是知道,这回玩命竟然叫咱们如此头痛,和尚保证他会大笑三天。”
小痴打量着小悦泛青的脸孔,恨根道:“笑?他如果笑得出来,我就要叫他大哭三天!”
小秋忙着寻思,心不在焉应道:“让他哭笑不得三天,不是更进一步。”.老金在他头上,似乎颇为赞同地吱吱点头。看来,这位公子哥留给它的第一印象有待加强。
小秋忽而心中一动,欢声道:“对了!金宝,你是千年老猴精,也是猴子辈的老祖宗,你叫你的猴子猴孙们替咱们找个适合休息的山洞。”
小痴双目一亮,惊喜道:“老金,你真有本事差遣这些山里的野猴?”
老金保证似地捏起小拳头,捶着自己胸口,发出吱吱长叫。
小痴哈哈笑道:“好极了!”他瞥眼小秋,黠笑道:“接下来,你大概会要老金叫它的猴子猴孙们缠一条非常非常长的粗山藤,好送咱们到那个适合的山洞去喽!”
小秋眨眨眼,逗笑道:“嘿!原来你还有点头脑,不笨嘛!”
二凡松口气道:“既然问题可以解决,那就快进行吧!否则,万一血手会趁这个时候又摸上来,咱们可就不好应付。”
小痴呵呵笑道:“安啦!他暂时不敢再来找麻烦。我已经叫毒龙蜂守在方圆丈寻之内,只要有人接近,螫无赦!”
二凡恍然道:“难怪他们撤退之后,没有立刻再攻击,原来是被毒龙蜂吓倒了。”
小秋终于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问:“血手会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咱们和他们又有什么仇?为什么他们这么恶毒对付咱们?”
小痴拍手高兴道:“哈!原来你也是江湖菜鸟!而且,比我还要菜嘛!”他兴冲冲接着问:“你到底打哪里来?出道多久?和老金有啥关系?快快从实招来,我好奇死了。”
小秋咯咯笑道:“想听我说故事有什么问题。不过,我的故事比连续剧还要错综复杂,所以我建议咱们还是先找地方休息,等替公于哥解了毒,你们再听我慢慢道来。”
小痴点点头:“也好。老金,你就快叫你的猴子猴孙们准备吧。记得告诉它们咱们要休息的地方,最好能有水源。”
老金会意地点点头,随即,它跳到一方巨石上,面对山谷间猴群,发出一阵阵尖锐高昂的吱吱猿啼。
刹时,群山之间的猴群为之肃然,空谷之中,只有老金宛如裂帛般的啼叫回荡在群山间。
老金叫罢一阵,又接一阵,仿佛越叫越起劲,它的猿啼已由尖锐高昂变成激烈澎湃,宛如一波一波的巨浪冲向重山峻岭。
小痴在老金如此震撼的啼叫声中,难过地捂起耳朵,却仍然被老金的叫声震得血气翻涌。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诧异:“哇噻!看不出老金小小的身子,竟有如此高的功力。看来,小秋说它是千年猴精,一点也不夸张。”
老金叫得尽兴之后,方始歇住嗓门,它的叫声甫停,群山难以计数的猴群顿时万猴齐鸣,吱吱长啼地回应着老金的呼唤。
忽然,猴影迭窜,大批大批的野猴齐齐涌向小痴他们这边。片刻间,小痴他们对面的山谷已被大大小小不同族群,不同种类的无数猿猴所挤满。还有更多的猴影正一波波朝前拥至!
只在这一刻间,小痴等人触目所及,除了猴子还是猴于,连所有的绿树危岩也都因挤满猴子而不见踪影。
“哇!太夸张了吧!”小痴睁目傻眼道:“老金,你是不是把大巴山区的猴子全部叫来报到?你该不会连远在峨嵋山的猴子猴孙也都招来了吧?呵呵……”
老金对自己这一叫所造成的效果,显然也感到意外,它似是有些腼腆地搔耳抓腮,侧头偷偷瞅眼小痴。
小秋早已抱着肚子,笑翻了天。
他一边擦着笑出的眼泪,一边呵呵直喘:“金宝,你憋了二十年,这一叫可叫得开心了吧!不过,我看以后,咱们的麻烦也大了。”

“蜀道难,难如上青天!”
李白这句话当然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他个人亲身的体验。
对于既要急着赶路,又得提防仇家陷害的小痴一行人来说,就算他们深受半山间那些看起来充满刺激感的危危栈道所吸引,也无暇去体验征服栈道,登上青天的滋味。
小痴等人离开川威镖局只有三天光景,由于一路并无耽搁,故很顺利地抵达了川中附近。
由于他们避开了难行的山区蜀道,改走原野平地,形踪自然也就很难加以掩藏。
更何况,他们连帮名都取成风神,即出风头的意思,所以一路上没有特别招摇已是很难过了。
再要他们隐藏行踪,那根本是——门都没有——下一辈子再说吧!
因此,当他们在坦荡荡的官道上看见有人拦路时,眼皮连眨一下都懒得。
拦路之人约有二十来名,虽然都是些生面貌,但从对方的穿着打扮,小痴他们可是心里有数。
小痴等人放缓脚步,慢慢接近脸色阴沉的来人。
“啧啧……”小痴吊儿郎当地开口道:“我还以为是哪帮子的马路英雄官道劫匪呢!原来是铁剑门的老相好。各位,你们不好好待在江南照顾自己的码头,怎么跑到这大老远的地方收起过路费来了,该不是在江南住腻了,决定换换风水吧?”
铁剑门为首三人,是一名身材消瘦、蓄须、目光冷硬的五旬中年人,腰际上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黑鞘长剑,更增添了肃杀之气。
这人缓缓开口,声音冷涩,且带着强烈恨意:“你们就是风神帮众鼠辈?”
“啧啧!”小痴嘲谑道:“小爷瞧你长得还像个人物,怎么一开口却不说人话呢?”
乌衣人眼神一冷,蓦地一道刺目寒光倏然卷向小痴等人。
小痴还来不及眨眼,已觉森冷剑气骤然临身。 “厉害!”
此二字刚闪过他的脑海,小悦已朗笑一声潇洒地挥剑而上,截下对方致命的攻击。
“公孙掌门,亏你也算得上是白道中人,怎么也好意思用这种不打招呼的偷袭手法呢?”
公孙文华咬牙切齿道:“对付尔等这帮杀人焚尸的十恶小贼,还谈什么道义与否?”
“杀人焚尸?”小悦举剑相抗,纳闷道:“公孙掌门,你在说哪门子神话?为什么我竟不知所云?”公孙文华冷斥道:“小贼,既然敢做,就得敢当。本门誓灭风神帮,以慰本门弟子在天之灵!”
“这是什么跟什么?”
不光是小悦纳闷,连小痴他们都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地雾沙沙一团。
公孙文华不愧是雄霸一方的掌门人,手中剑艺的确已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加上此刻含恨而发,剑势之威猛已非小悦所能轻易抗衡的了。
百招刚过,小悦已渐趋下风了。
小痴已从杀人焚尸这句话之中,推断出准是血手会嫁祸之计,只是依如今这般局面,就算想解释,也是白搭。
他眼见小悦落败,立刻当机立断道:“小秋仔,你去帮花花公子;光头,你尽量拦下铁剑门其他人手。”
小秋忍不住问:“那你呢?”
“我?”小痴呵呵一笑:“我当然只有脚底抹油的分了。”
小秋和二凡还没想通他的用意,小悦已左腿中剑,哀叫一声,洒着血珠,踉跄后退。
小秋不再多言,双掌一抡,切入战圈,以古怪的掌法暂且阻止了公孙文华对小悦的追杀。
但是,铁剑门其余的人一见小秋来援,也纷纷拔出长剑,准备动手。
二凡哈哈一笑,腾身拦向铁剑门弟子,一上手就是力逾千斤的大力金刚掌,逼得铁剑门弟子不得不闪身相避,根本无暇接手公孙文华。
然而,二凡所能拦阻之人毕竟有限,数招一过,已有人脱出他的攻击范围,转而追杀小痴去了。
小痴果真如方才所言,一见有人追来,立刻拔腿狂奔,朝空旷无人的道路彼端奔去。
他这一逃,铁剑门弟子以为有落水狗可打,更多人舍二凡而追向小痴。
二凡等人见状,不由高声叮嘱:“小白痴,你保重啊!”
铁剑门弟子见他奔跑得脚步沉重,不禁纷纷冷笑:“呵!
原来堂堂阿达散人之后,风神帮创始人之一的皮小痴,居然不会武功,真是太叫人意外了!”
小痴既未习武,跑不到十丈已是气喘吁吁,汗透衣衫,而他身后的铁剑门人却故意不快不慢地追着。
就像是猫追老鼠一般。 终于——“老子不跑啦!”
小痴回身抹着汗水,气喘不休地盯着逐渐逼近的铁剑门弟子。
追来之人已由七、八名增加到十数人之多,他们每个人脸上俱流露着残酷嗜血的狰狞表情。
小痴缓缓放下拭汗的右臂,眼光中闪过一抹同情的神色。
他看着面带狂色的铁剑门人,暗自低声呢喃:“唉……
有些人永远笨得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来人已迫近到丈寻距离,他们笑得更加得意忘形了……
忽然——小痴猛地抛臂、回身,扑地朝外滚去。 但闻轰隆巨响! “哇……” “噢……”
“妈呀!” 强烈爆炸的巨响带着血肉纷飞的断臀残脚及一片哀号之声同时响起。
铁剑门追击小痴的那一票人,在天雷弹的突袭之下非死即伤,无一幸免。
直到此时,小秋他们三人才放下为他惊颤久悬的一颗心。
“他妈的!原来这小子来这一套。”
小悦忍不住呵呵一笑,朝并肩作战的小秋抛去一个会心的微笑。
但是,公孙文华和仅余数名正和二凡动手的铁剑门弟子,乍见如此变故,可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全都怔在当场,又惊又怒地说不出话来。
小秋他们失去了对手,也懒得再打烂仗,便齐掠身探视小痴。
烟雾消散之后.小痴灰头土脸地爬起身,不住咳道:“他奶奶的!这天雷弹实在有够辣!真是太捧了!咳咳……呵呵……”
他又咳又笑,实在忍不住为自己能够找到如此厉害的武器而得意不已。
“有你的!”小悦拍着他的肩膀,夸赞道:“你这小子的本事,简直比天雷弹还厉害三倍……”
“皮小痴!’公孙文华凄厉狂吼地冲来:“老夫跟你拼了!”
此时,公孙文华已是仇恨遮眼,形同疯狂了。
他挥掌逼开相拦的小悦和小秋,不顾二凡的重掌击身,手中宝剑宛若雷光一闪,直劈小痴脑门!
其速度之快,已令人难以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眼见小痴命将不保,二凡等人惊叫:“小心!”
忽然,小痴脚下一滑,竟施出小悦所使的醉月剑法中的一式身法,勉强避开了这要命的一击。
但是,公孙文华的快剑,依然由他后背划过,在他的左肩之后留下一道足足有尺余,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血痕!
二凡的掌劲于此刻击中公孙文华,将他震飞,而小悦手中的狂兮宝剑冷芒一闪,公孙文华那凶相狰狞的脑袋已和身体分了家,在鲜血狂洒中落入路旁水沟。
小痴闷哼一声,扑倒于地。 “小痴!” 小悦等人异口同声叫道:“你还好吧?”
“才怪!”小痴抽着气,哀然呻吟:“我的背着火了,痛死我啦!”
小秋忍不住消遣道:“还好!还会叫痛就表示死不了!”
小痴咬紧牙忍痛起身,对铁剑门仅存的数名弟子郑重道:“各位老兄,在摩天岭放火的人是血手会。当初咱们风神帮忙着躲火逃命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去杀你们铁剑门的人?我不知道血手会是怎么告诉你们的,但是,你们最好搞清楚,风神帮就算什么坏事都干,也不会干杀人焚尸那种没格调的事。
“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如果你们还想当血手会借刀杀人的工具,就再去招兵买马,来对付咱们风神帮好了!”
他不管铁剑门弟子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径自招呼其他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一片血腥狼藉的现场。
而铁剑门仅存的几名弟子,或是呻吟、或是懊悔地狼狈不堪。
才一离开铁剑门人的视力茫围,小痴和小悦二入已哀哀直叫地被扶进官道旁,一处隐蔽的树林内包扎上药。
负责替他们动手疗伤的是二凡。
小秋在一旁不甘寂寞地嘀咕道:“喂!小白痴,你既然挑明杀人焚尸不是咱们,干嘛又故意叫铁剑门的人放马过来找麻烦?你有什么用意?”
“拜托……轻点!”
小痴对粗手粗脚的二凡抱怨一叫,这才回答小秋道:“我当然是有用意的。你不想想看,铁剑门的头头——公孙老小子可是死在咱们手上,他那些徒子徒孙,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想办法替他报仇。搞的好,他们再笨得自己来找我们,搞不好,他们弄个什么武林侠义帖,发动整个白道来和咱们过不去,这些不是不可能的事。”
二凡和小悦都赞同地点点头,表示有此可能。
小痴接着又道:“而我故意表示这是血手会设计的圈套,然后再大方地表示不怕他们来寻仇,此乃是攻心为上。
“因为公孙文华既然已死,铁剑门其实也就是完蛋了,只是咱们得再给他们一个不能十足充分寻仇的理由。
“这是好让他们有借口不来找咱们,以免有些想不开的死脑筋,硬要报仇雪恨。”
“哦……”小秋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就算要寻仇,铁剑门也应该找血手会,而不是咱们,对不对?”
小痴嘿笑道:“答对了!算你还不太笨。”
二凡收妥疗伤药品,咕哝道:“奇怪,你怎么能想到这么多?不但要表明杀人焚尸的不是咱们,还要设计让铁剑门不发出武林帖,最好还让他们找上血手会……
“这么复杂的事,你怎么不会想得脑筋打结?”
小痴瞪了他一眼,道:“废话!因为我是天才的头脑,是专门为了复杂的情况而生的,哪有那么容易打结!”
“好吧!”小悦呵呵笑道:“伟大的天才帮主,现在你是不是能告诉我们,接下去咱们该何去何从?是否按照原定计划直取苗疆地狱谷?”
“依本公子之见,既然铁剑门都找上门来,只怕血手会也已经布置好陷阱,只等着咱们蒙头往下跳。”
“那是一定的!”小痴沉吟道:“我是在想,哪里才是他们最可能设下陷阱的地方?公子哥、光头,四川和苗疆一带,你们以前来过,你们有什么看法?”
小悦蹙眉寻思道:“由川中到云贵,至少还得经过长江和大娄山脉,其间适合埋伏设陷的地方太多了,更别提往西向滇西纵谷的方向了。
“那里是一座高山一条江,地势之诡异险要难以想象在那里,不管是埋伏或偷袭,可都是绝妙之处。”
小痴提示道:“地狱谷是在苗疆极西之地,一座叫野人山的山里。”
“哇噻!”小秋叹叫道:“野人山?好有个性的一座山。那里面是不是都住着野人?”
“答对了!”二凡烦恼地一拍光头,道:“听咱的师公说,野人山是因山里所住之人,皆为茹毛饮血的化外之民,故而得名。听说那里的野人部落,至今仍有吃人的风俗。
“只要外人闻了进去,还没有活着回来的哦!”
他故意打了个冷颤,以强调野人山恐怖的传说。
小秋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人都傻了一半。
“少来!”小痴摆手嗤笑道:“如果没人活着回来,那我爷爷早就变成死人了,哪还有机会把我养得那么大?
“光头,你想骗人也得看看风水,信口开河是我的本事,还轮不到你来插花,你少盖了啦!”
二凡嘿嘿直笑:“和尚我是照本宣科,咱的师公说啥,和尚也一字不漏的照说一回,就算是乱盖,也不是我说的嘛!”
“言归正传!”小痴揉揉鼻头:“既然光头和大花心你们俩都知道野人山在哪里,你们倒说说沿途路面如何?咱们得设计一条不会被人追杀的安全路线。”
小悦费心思量道:“我建议咱们抵达长江之后,就沿江上溯,直到川康边境再取道云南大理国。走水路不但行程较快,也比较容易防人陷害。
“如果再稍加掩藏行踪的话,任是血手会无孔不入,也难以掌握咱们的动向。”
他见小痴满脸不以为然,随即转口嘿笑道:“当然,为了顾及咱们风神帮的格调,咱们自然是不会掩藏行踪的啦!”
“那么取道陆路,就可以先向西行到峨嵋山后,再南下进人大凉山区,而后越过金沙江到昆明,再从昆明横向大理杀去。
“这一来路上的时间就要漫长多多喽!等咱们抵达大理时,恐怕都已经是来年开春的事了。”
小秋忍不住嘲谑道:“公子哥,你见风转舵的本事可真高明,水路还没走完,马上就登陆了!”
小悦嘻嘻一笑:“没法子啦,谁叫我也是堂堂帮主之一,既然要风神,还要有格调,那只好顺应潮流,随时迎风招摇,风吹两面倒了!”
二凡一拍光头,佩服道:“哇噻!你这小子的脸皮实在有够厚,这种话都好意思说出口。依和尚之见,你家太白山庄的面子都给你丢光了。”
小悦反讽道:“本公子自从和你堕落在一起之后,早就被迫把里子和面子一块儿收到口袋里面放,免得让你太尴尬。”
二凡一时哑口无言。 小秋不禁叹笑道:“公子哥,你好毒呀!”
小悦潇洒地耸肩一笑:“没法子啦!这全是被小白痴带坏的。”
他们三人这时才发觉,一向最多嘴的小痴,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独自闷声不响地发着呆。
小秋戏谑地赏他一巴拿,打断了他的白日梦:“喂!小白痴,天还那么亮,你就做起梦来了?怎么患相思病的公子哥才比较正常,就换你失魂落魄了!”
小痴吐吐舌道:“小秋仔,一项即将轰动武林,惊动万教的超级武学绝艺,被你这一巴掌打没有了啦!”
“什么跟什么?” 小秋满头雾水,不知其所云。
小痴瞄眼道:“我正在幻想一种无敌神功,被你这一打岔,神功就散功了啦!”
“神经病!”小秋瞪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在想如何摆脱血手会的暗算。看来,我还真是太高估你了!”
小痴摆手道:“血手会这种事不用想,反正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机会暗算我们,现在想也没用,等碰上了再说。”
“就怕那时什么都不必说了!”小秋咳道:“遭了暗算的死人,是没有资格再说话的了!”
小悦这时突然叫道:“对了!小白痴,你什么时候学会我那招起舞弄倩影的步法的?要不是你还会这一步,你这回可是完蛋大吉了!”
“我哪有学?”小痴翻一翻白眼道:“我看你和那个公孙老小子动手时,好像这么一扭,就躲开他的剑,所以他一剑砍来,我自然也就这么扭一扭,就躲开他的剑,这有什么不对?”
“扭一扭?”小悦等人怔然大叫。
小悦嘿嘿干笑两声道:“喂!小白痴,你别吓我好不好?
我这一招可是学了三个月,才扭出名堂来的。而你随便看看就能扭得出来?
“这……太夸张了吧?你确定你真的没习武的根基?”
“不确定!”小痴耸肩捉笑道:“老痴爷爷只说我不能习武,又没阻止我幻想自己在练武,所以你讲的根基,我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又没练过武,哪知道那么多?”
小悦他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下子他们可真是摸不清小痴的底牌了。
“幻想?”小秋不由得咕哝道:“我还以为天才的脑袋是用来想些比较具有创意的新鲜事呢!原来也不过尔尔。”
“天才偶尔也得当个正常人嘛!”小痴嘻嘻一笑:“对了!
公于哥,你刚才说的行程都只到大理为止,大理再过去情况如何?”
小悦眨眨眼,摊手道:“据说,再过去便是一些食人生苗所居的蛮荒原始地域,其实真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
“食人生苗?”小痴扮个鬼脸道:“听起来倒是挺刺激的。
这么说,咱们也只有等到了地头再走着瞧了!现在……”他故意郑重其事地环顾其他三人:“兄弟们,如果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应该上路了?”
小秋嗤倏道:“兄弟,若不是为了受伤的你,咱们可不会窝在这里浪费宝贵的青春!”
小痴习惯性地反驳道:“受伤的可不只是我。我也是为了保持本帮的战斗力着想,才提议休息的喔!”
他和小秋便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展开了舌战。
二凡和小悦则着迷地听着他们二人针锋相对的相互挖苦,四人缓步走出方才休息的疏林,朝峨嵋山方向行去。
不用说,小痴理所当然地选择陆路作为他们前往苗疆的行进路线。
打从十年前,小痴在五岁那时决定以风神作为来日闯荡江湖的目标起,如果说,有什么事能令他感到难以忍受,那就是叫他不风神!
这事简直比要他的命还让他难受。
路上,二凡岔入小痴和小秋二人的斗嘴,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小痴,你刚才考虑了半天,到底觉得血手会最可能在哪里突袭我们呢?”
小痴搓着下巴,寻思道:“按照常理来讲,一般只要是有山有水的地方,都是设伏偷袭的精彩地点!”
小悦考虑道:“你的意思是,血手会的人可能在咱们渡江之际,设下埋伏?”
他们离着长江渡口,还颇有距离。
但是,就好像存心要反驳小痴的推理似的,他们眼前突然无声息地出现不少的黑衣蒙面人,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
“依我看……”小痴好整以暇地停下脚步,“可能还不需要到长江口,就有人等不及要和咱们见个面,打打招呼了!”
小秋显然有些不耐烦道:“公子哥,你确定他们是因为慕容倩那个小泼妇的关系,才一直想找咱们麻烦?我觉得这未免太夸张,也太过浪费人力了吧?”
“老实说……”小悦哧哧谑笑:“慕容倩可能还舍不得要本公子的小命,毕竟她还希望我有迷途知返,好回去娶她的一天。
“不过,她老头和百里常升那只老狐狸,大概就希望我早日驾鹤西归。否则,烟柳山庄被本公子整得太惨,太没面子啦!”
小秋好奇地转问围住自己的蒙面人:“喂!各位没脸见人的爷们,咱们猜中了没有?真的是慕容好笑叫你们来的吗?或者是百里常升的意思?”
回答他的是一名蒙面人的挥手姿势。
随着这名显然是领头人物的挥手,血手会的杀手顿时一拥而上,毫不留情地扑向小秋等人。
小痴一如以往,识相地退出战圈,他翻手一掏,百宝囊中装着毒龙蜂的圆形蜂巢,已赫然在握。
但是,血手会为首之人——也是唯一尚未动手之人——他早已盯着小痴的一举一动了。
就在小痴刚取出蜂巢之时——此人已冷哼一声,蓦然掠身扬掌击向小痴。
砰然一声,小痴喷着鲜血,仰面朝后猛地摔去。
毒龙蜂虽然也在同时破巢而出,却在对方漫天花雨般的暗器之下,惨遭击毙,不过片刻便已悉数遭到消灭!
小痴受伤和毒龙蜂遭灭,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小痴!”
小秋等人惊急的呼声,却已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而他们也无法摆脱此时所负担的沉重压力,好前去援助小痴。
血手会为首之人,便是主持此项追杀计划的文四。
他冷酷地阴沉笑道:“皮小痴,主人真是太高估你了!你除了会些九流术士唬人的把戏之外,居然不懂丝毫武功,真是太叫人失望了!”
文四眼中闪动着酷血的光芒一步步朝小痴逼去。
小痴虽然伤势沉重,但仍然抹去嘴角血渍,奋力挣扎站起身来。
他咳着道:“老兄,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武功?唉……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
小痴的语声还在空中飘荡,已蓦地抛臂甩手,二颗赤红弹丸倏然朝文四飞去,小痴便在这同时,迅速扑地滚向一边。
文四骤见天雷弹,沉喝一声,退掠丈寻。
但闻轰隆巨响,两颗天雷弹在空中互击,爆炸开来。
文四虽然见机得早,安全退出了爆炸范围,但是,天雷弹的爆炸威力,非一般的炸药所能比拟。
加上小痴故意引爆这两颗炸弹,也不是没有用意的。
只见正与二凡动手的五名血手会杀手受到爆炸余威的波及,身形不由自主地一阵踉跄,二凡一见,当然不放过此一伤敌的良机!
但见他双目怒睁,宛若一尊咆哮金刚,双手抡飞,大力金刚掌挟以苦修的菩提神功,于瞬间呼啸推出。
血手会的杀手们不料眼前这小和尚年纪不大,功力却如此老练。
只这先机一失,血手会的杀手们已陷入触体生寒的掌风劲流中。
然而,这次的这群杀手,却非昔日那票吴下阿蒙所堪比拟的了,他们一见自己陷入危机,当下力求自保,迅速朝四周避散开来!
轰隆巨响!
二凡逼退了围攻之人,正待援救小痴,文四却已手持双枪,拦身而上,将他截住,步步杀招地朝他一轮猛攻。
“小和尚,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还想救人,别做梦了!”
文四不但功力高绝,武功路数更是诡异难测,一时之间,二凡竟被逼得连连后退,情况狼狈不堪。
原先围杀二凡的杀手,此时非常有默契地分出一半人手帮忙文四,另外三人却朝小痴扑去,打算先将他干掉再说。
小痴本来希望刚才的爆炸能替二凡制造点机会,好让他能与自己会合,暂时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却没想到血手会这次派出的杀手竟是如此难缠。
如今,他不但危机未除,反而由虎口跌入狼窝,引来更多要命的对手追杀自己!
“他奶奶的!”小痴不由得苦笑道:“怎么会这样?可别搞成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可就太逊了!”
他反手掷出一把天雷弹,自己趁机拼老命朝路旁的乱石堆滚去,打算利用石堆布阵,以挽颓局。
追杀他的三人似乎也知道小痴在打什么算盘,他们一见小痴动手,亦立即挥手射出暗器,打向空中的天雷弹和逃窜的小痴。
轰然的爆炸声掩去小痴身中暗器的闷哼。
暗器一上身,小痴便发觉这些暗器都含有剧毒,他立即翻手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朝腰侧及大腿中毒的部位挖去。
但这一耽搁,血手会杀手已然扑至! “小痴,小心!”
小秋和小悦同时尖声惊呼,小痴本能地缩肩朝后滚去,另一颗天雷弹也在他翻滚间,没头没脑地丢了出去。
血手会杀手们杀得甚急,眼看着他们的剑尖已经刺中小痴,哪里料到这小子居然连逃命都不忘攻击!
他们三人骤见天雷弹飞来,已顾不得伤人,脚跟一蹬便全力朗后飞射出去。
轰地一响——追杀小痴的三名杀手当场两死一重伤,无一幸免于难。
但是,他们在退后的同时,锋利的剑尖也在小痴身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小痴因距离爆炸现场太近,受到爆炸余威波及,整个人就像脱手的保龄球般,猛朝石堆滚撞而去。
再加上他身上所受的创伤,他连哼也来不及哼一下,便已昏死过去了。 “小痴——”
小秋等人撕肝裂肺地惊怒狂吼,却得不到丝毫反应。
文四冷笑道:“不用叫了!他已经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了。” “干!我跟你拼了!”
二凡双目尽赤,狂吼一声:“万相俱灭——”
他蓦地垂眉肃目,双手合一,后又猛然一挥,一道红光自他掌心之中忽然冲向四周。
“二凡,不要!”
小悦脸色惨白地惊吼着,但是已阻止不了二凡施展这敌我皆亡的必死杀招。
文四突然觉得限前红光大炽。
顿时,他仿佛沉入了一片血海汪洋之中,耳边狂怒的潮音,几欲将他吞没,四周有无止无尽的压力在挤压着他,好像非把他的心肺压出体外不能罢休似的。
他想喊,却叫不出声音,他想挣扎,身体却无法动弹。
他不能呼吸,他想吐……他体内的血液开始向四处乱窜,他害怕、他恐惧……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
他不想死! 一片血红的霞光,笼罩四周丈寻方圆的空间。
霞光之中,二凡掌施大无畏手印,宛如一座显现神迹的活菩萨。
其他的人都被他如此诡异的神功所吸引,全都忘了要继续拼命,在场之人,全目不转睛地盯着二凡和他幻化出来的那一片血红光芒。
只有小悦知道,那一片红光是二凡融合了自己全身的血气与内力,藉着身上无数毛细孔发射出来的结果。
须知,寻常练武之人顶多是经由特定部位,如手心或指尖才能将体内劲力射出体外,变成掌力或指力用以伤敌。
便是昔日宝贝门的门主丁小勾,也由于无意中习得九龙神功,方能将劲力由身体之重穴逼出体外伤人(详情请看《妙贼丁小勾》),堪称武林一绝。如今,二凡这招“万相惧灭”
却是利用全身上下所有毛细孔来发劲,其功夫真是更上一层楼,而威力自然也无与伦比,只是……
世间事,有一得必有一失,霸道的功力亦是如此。
尤其是霸道的功夫,因为其威力之超绝,所以要付出的代价更是异于寻常。
所以,二凡这招“万相俱灭”的威力,虽然足以毁灭其范围笼罩内的所有对手,但是同样的,若是弄得不好,他也得付出自己的生命做代价。
此刻,红霞内除了文四,还有其他三名杀手。
旁人犹自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四人像是发了呆般,竟动也不动地待在红光之中做什么?
忽然——一声惨号划空而起。
红霞之中,一名杀手就像个洒水壶般,鲜血自七窍及周身各大重穴猛然喷射出来。
其他人惊呼方起,另外二名杀手也终于忍受不了强大压力的挤迫,喷血而亡。
旁观的血手会杀手莫不心中一惊,他们暴喝一声,便待冲向二凡。
但是,小悦和小秋齐齐厉啸一声,两人同时闪身拦下其余七名杀手。
于是,混战再起。 小悦手中宝剑倏挥,与四名持剑杀手杀得难分难解。
小秋接下另外三人,战得相当吃力,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小悦担心叫道:“小秋仔,你怎么啦?刚才不是还能应付得了对方,现在怎么不行了?”
小秋吃力地苦笑道:“他妈的!早不散功……晚不散功……偏偏挑中这时……旧病……
复发。咱们……这回可有……乐于瞧……”
血手会杀手冷笑一声,越发加紧攻击,打算将小秋就地正法。
小悦忍不住啐道:“就算老天无眼,要咱们风神帮垮台,你们他妈的这票杀胚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围攻他的一名杀手冷然嘲弄道:“巫少爷,有本事尽管使出来。光用嘴巴骂,可是要不了我们的命。”
小悦眼中杀机顿生,他猛地吸气,狂喝一声,手中狂兮宝剑蓦地寒光暴涨。
“杀!” 随着这声断喝,小悦手中宝剑忽而化作一团光球,隐去他的身形。
“身剑合一?” 血手会的杀手骇然大惊。
“他妈的!小小年纪有这种本事……未免太离谱了吧!” 有人不信邪地大叫着。
但是,不管是不是离谱,这团明亮的光球已如来自西天的一抹迅雷,带着死亡的气息罩向身边血手会的杀手们。
小秋见状,不由也意气风发大叫道:“好!既然你们都敢拼了,我也豁出去了!反正,拼得过的是英雄,拼不过变狗熊。叶启田有讲的啦:受拼才会赢!”
他狂笑一声,忽地——一阵尖锐的嗡嗡鸣声蓦然大作。
随着这阵震撼人心的嗡鸣之声,一团喷溅冷冷蓝里的青白光芒,像煞来自九幽地狱狰狞的鬼眼般,出现在血手会杀手们的眼中。
“流星闪!”
不知道是谁魂飞魄散地叫出小秋手中这项失传几近一甲子,令人闻之色变,名列新武器大观排行第一,号称最诡异、最霸道的暗器名称。
小秋的功力正在急剧地消失中,但是要他操纵这项骇人听闻的恐怖武器,对他而言可是不费吹灰之力。
“流星闪,亮晶晶,一出现,要人命!” 这是盛行于六十年前的一句歌谣。
但就是经过漫长的六十年后,血手会的杀手们依然记得它。
因为,想要忘记流星闪曾经歼灭江南黑道联盟一十六路人马,击垮北地五大组合,及横扫西陲十大帮派,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算这些事已是一甲子前的老故事,也仍然为江湖上一些好事之徒传颂不休。
随着流星闪飞洒的冷光,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四野!那是小悦剑光之下第一个丧命之人。
紧随着这声惨号,文四终于也在红霞之中,发出困兽般的挣扎嘶吼。
他努力抗争着,想脱出二凡威力所及,但是,他终于在一番冲突之后,七孔流血地倒地毙命。
二凡也于此际,喷出一口鲜血,砰然倒地昏厥。 “光头!” “二凡!”
小悦和小秋担心的叫声甫起,两名杀手似是铁了心肠,不顾己身安危,蓦地抛开对手,迅速撞向二凡,企图格杀昏迷的二凡。
小秋和小悦皆末料到对方竟有此举,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眼见二凡即将被对方大卸八块了…… 忽然——一道金光射向二名杀手。
这两名想捡便宜的杀手尚未够着位置,只觉金光猝闪,手中长剑已被一股大力荡开了去。
这二人定神一看,自己眼前不知何时已出现一只巴掌大小,金光闪亮的古怪猴子。
这猴子冲着他们咧嘴一笑,他俩尚未想通是哪里来的这么一只野猴子,只觉眼前一花,金光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和黑暗,令他们发出一声不似人号的凄厉惨叫。
金宝咧嘴抖手,故作恶心状地抛掉自己手中抓着的四粒核桃般大小,血淋淋、惨糊糊的眼珠子。
它还不忘将满手鲜血擦在昏迷不醒的二凡衣服上。
小痴不知已于何时醒来,他正拖着血污狼藉的身子,辛苦地朝二凡爬去,忙着为二凡疗伤保命。
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又一名血手会的杀手,手捂着脸,仰面摔出,滴滴血珠,正自他的脸上、手上滚落地面。
看着这人扎满寸长钢针,状若刺猬般的死相,小痴不由嘘声叹道:“奶奶的!流星闪真是名不虚传,果真叫人死得很难看!”
这时,小秋低哼一声,显然已经负伤。
小痴惊急道:“他妈的!老金,你的小主人受伤了,你还在这里看什么戏?快点上呀!”
其实,不必小痴催促。
金宝早已在小秋受伤之际,闪电船掠入战场,只见一阵金光流窜,老金竟然攻守俱佳地代小秋接下仅存的对手,并将对方逼得左支右绌。
“啊!神秘金猴?”
这名杀手惊惶地叫出口,老金已卷起身子撞向他的胸口,这人踉跄摔出之后,竟然一反常态,随即逃命去了。
小悦也于此时以身剑合一之势卷向仅存的对手,一阵闷哼惨号之后,这几名杀手当场遭到开膛剖腹的命运。
小悦收起剑,口吐鲜血跌坠地面。
看来,他因为自不量力地拼死施展身剑合一,致使内腑受伤不轻。
小痴血雾遮眼地四下环顾,面对如此非死即伤的血腥场面,不由得疲惫地摇摇头,咕哝道:“乖乖!这里真是有够血糊糊……哇!杀猪场也比这里好看多了!”刺鼻的血腥味,引得他一阵干呕。
随后,他又看看自己等人,伤的伤、倒的倒,没有一个不带彩。
“全部中奖?”小痴泄气地叹道:“差一点就全军覆没。这下子可风神不起来喽!真他妈的,太逊啦!唉……原来光有天雷弹还不太够,本天才这回可是大大失策了!”
他也明白,这次自己等人会伤得如此凄惨狼狈,他得负起大部分的责任。若非担心他的安危,二凡和小悦也不会如此硬拼,结果也不会如此惨重。
“唉!再坚硬如铁的环,只要有一点脆弱,就很容易遭到摧毁。”他不禁感触良深地忖道:“他妈的!不能再这么随便打混了!自己的命虽然不值钱,却不能让其他人承担自己的危险……”
“文四死了?” 血手会主的蒙面巾随着他激动的语气,不住地轻颤着。
而他的双目更是射出二道恶狠狠的精光,瞪着眼前负伤而回,带来如此恶讯的属下。
这名一级杀手心惊胆颤地将此次截杀经过,一五一十详细禀明自己的主子。
血手会主深吸口气,镇定心神,恢复他一贯的冷漠与平静,谈谈地问道:“你确定那是神秘金猴无误?”
“属下非常确定!”一级杀手激动道:“若非如此,属下怎么可能弃职责于不顾,设法逃回禀告此事?还有,被这泼猴挖了眼珠的三号和七号,他们也能证明属下之言。”
“很好!”血手会主微微点头:“你做得没错。现在,先下去休息吧!” “谢会主!”
一级杀手感激万分地拜谢而出,留下血手会主独自在室内。
血手会主压抑良久,终于忍不住爆发,他狠狠地重击身旁的桌子、痛恨地咆哮道:“风神帮!本座若不将你们碎尸万段,如何消我心中之气!”
轰地闷响。
那张桌子竟然刹时粉碎成堆,仿佛正为血手会主这项恶毒的誓言做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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