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 张籍 孟郊 唐衢 李翱 宇文籍 刘禹锡 柳宗元 韩辞

韩愈

韩吏部,字退之,昌黎人。父仲卿,无名氏位。愈生一周岁而孤,养于从二哥。愈自
以孤子,幼勤苦学儒,不俟奖励。大历、贞元之间,文字多尚古学,效杨雄、董子之述作,而独孤及、梁肃最称渊奥,儒林推重。愈从其徒游,锐意钻仰,欲自振
于时期。洎举举人,投文于公卿间,故相郑余庆颇为之延誉,由是著名于时。寻登
贡士第。

旧唐书卷一百六十四

韩吏部,字退之,邓州许昌人。七世祖茂,有功于后魏,封安定王。父仲卿,为
武昌令,有美政,既去,县人刻石颂德。终秘书郎。愈生三虚岁而孤,随伯兄会贬官
岭表。会卒,嫂郑鞠之。愈自知读书,日记数千百言,比长,尽能通《六经》、百
家学。擢进士第。总会董事晋为宣武长史,表署观看推官。晋卒,愈从丧出,不30日,
汴军乱,乃去。依武宁尚书张建封,建封辟府推官。操行坚正,鲠言无所忌。调
四门学士,迁监察太史。上疏极论宫市,德宗怒,贬阳山令。有爱在民,惠民子多
以其姓字之。改江陵法曹相国军。元和初,权知国子硕士,分司东都,贰周岁为真。改
都官员外郎,即拜云南令。迁职方员外郎。

首相董晋出镇咸阳,辟为巡官。府除,西宁张建封又请为其宾佐。愈发言真率,
无所畏避,操行坚正,拙于世务。调授四门博士,转监察提辖。德宗晚年,政出多
门,宰相不专机务。宫市之弊,谏官论之不听。愈尝上章数千言极论之,不听,怒
贬为连州山阳令,量移江陵府掾曹。

列传卷第一百一十

华阴令柳涧有罪,前校尉劾奏之,未报而提辖罢。涧讽百姓遮索军顿役直,后
太尉恶之,按其狱,贬涧房州司马。愈过华,感到太傅阴相党,上疏治之。既郎中覆问,得涧赃,再贬封溪尉。愈坐是复为硕士。既才高数黜,官又下迁,乃作《进
学解》以自谕曰:

元和初,召为国子硕士,迁都官员外郎。时华州尚书阎济美以文件停华阴令柳
涧县务,俾摄掾曹。居数月,济美罢郡,出居公馆,涧遂讽百姓遮道索二零一四年军顿役
直。后士大夫赵昌按得涧罪以闻,贬房州司马。愈因使过华,知其事,以为左徒相党,
上整理涧,留中不下。诏监察太傅李宗奭按验,得涧赃状,再贬涧封溪尉。以愈妄
论,复为国子大学生。愈自以才高,累被摈黜,作《进学解》以自喻曰:

  ○韩愈 张籍 孟郊 唐衢 李翱 宇文籍 刘禹锡 柳宗元 韩辞

国子先生晨入太学,召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
毁于随。近期圣贤相逢,治具毕张,拔去凶邪,登崇畯良。占小善者率以录,名一
艺者无不庸。爬罗剔抉,刮垢磨光。盖有幸好获选,孰云多而不扬?诸生业患无法精,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可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平。”

国子先生晨入太学,召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
毁于随。如今圣贤相逢,治具华张。拔去凶邪,登崇俊良。占小善者率以录,名一
艺者无不庸。爬罗剔抉,刮垢磨光。盖有幸好获选,孰云多而不扬?诸生业患不能够精,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够成,无患有司之不平!”

  韩吏部,字退之,昌黎人。父仲卿,无名氏位。愈生贰周岁而孤,养于从二哥。愈自以孤子,幼刻苦学儒,不俟嘉奖。大历、贞元之间,文字多尚古学,效杨雄、董夫子之述作,而独孤及、梁肃最称渊奥,儒林推重。愈从其徒游,锐意钻仰,欲自振于一代。洎举进士,投文于公卿间,故相郑余庆颇为之延誉,由是有名于时。寻登贡士第。

言未既,有笑于列者曰:“先生欺予哉!弟子事先生,于兹有年矣。先生口不
绝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记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钩其玄。贪多
务得,细大不捐。烧膏油以继晷,常矻矻以穷年。先生之业,可谓勤矣。牴排异端,
攘斥佛老。补苴罅漏,张皇幽眇。寻坠绪之芒芒,独旁搜而远绍。停百川而东之,
回狂澜于既倒。先生之于儒,可谓有劳矣。沈浸浓郁,含英咀华。作为作品,其书
满家。上规姚姒,浑浑亡涯。周《诰》商《盘》,佶屈聱牙。《春秋》审慎,《左
氏》浮夸。《易》奇而法,《诗》正而葩。下迨《庄》《骚》,县令所录,子云相
如,同工异曲。先生之于文,可谓闳个中而肆其外矣。少始知学,勇于敢为。长通
于方,左右具宜。先生之于为人,可谓成矣。不过公不见信于人,私不见助于友。
跋前踬后,动辄得咎。暂为太尉,遂窜南夷。八年大学生,冗不见治。命与仇谋,取
败哪一天?冬暖而儿号寒,年丰而妻啼饥。头童齿豁,竟死何裨?不知虑此,而反教
人为?”

言未既,有笑于列者曰:“先生欺予哉!弟子事先生,于兹有年矣。先生口不
绝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记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钩其玄。贪多
务得,细大不捐。烧膏油以继晷,常矻矻以穷年。先生之业,可谓勤矣。牴排异端,
攘斥佛、老;补苴罅漏,张皇幽眇;寻坠绪之开阔,独旁搜而远绍;障百川而东之,
回狂澜于既倒。先生之于儒,可谓有劳矣。沉浸醲郁,含英咀华,作为小说,其书
满家。上规姚、姒,浑浑无涯;《周诰》、《殷盘》,佶屈聱牙;《春秋》严慎,
《左氏》浮夸;《易》奇而法,《诗》正而葩;下迨《庄》、《骚》,里胥所录,
子云、相如,同工异曲。先生之于文,可谓闳个中而肆其外矣。少始知学,勇于敢
为;长通于方,左右具宜。先生之于为人,可谓成矣。不过公不见信于人,私不见
助于友;跋前踬后,动辄得咎。暂为少保,遂窜南夷;三为大学生,冗不见治。命与
仇谋,取败何时。冬暖而兒号寒,年丰而妻啼饥。头童齿豁,竟死何裨?不知虑此,
而反教人为!”

  宰相董晋出镇广陵,辟为巡官。府除,宿迁张建封又请为其宾佐。愈发言真率,无所畏避,操行坚正,拙于世务。调授四门硕士,转监察都督。德宗晚年,政出多门,宰相不专机务。宫市之弊,谏官论之不听。愈尝上章数千言极论之,不听,怒贬为连州山阳令,量移江陵府掾曹。

儒生曰:“吁!子来前。夫大木为杗,细木为桷,欂栌侏儒,椳闑磺楔,各得
其所,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黄爪香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马勃,败鼓之皮,俱
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务人士之良也。登明选公,杂进巧拙,纡余为妍,卓荦为杰,
校短量长,唯器是适者,宰相之方也。昔者亚圣好辩,孔道以明;辙环天下,卒老
于行。孙卿宗王,大伦以兴;逃谗于楚,废死兰陵。是二儒者,吐词为经,举足为
法,绝类离伦,优入圣域,其遇于世何如也?今先生学虽勤而不由其统,言虽多而
不要当中;文虽奇而不济于用,行虽修而不显于众。犹六月费俸钱,岁靡禀粟,子
不知耕,妇不知织;乘马从徒,安坐而食;踵常途之促促,窥陈编以盗窃。但是圣
主不加诛,宰臣不见斥。兹非其幸欤?动而得谤,名亦随后。投闲置散,乃分之宜。
若夫商财贿之有无,计班资之崇庳,忘量己之所称,指前人之瑕玷,是所谓诘匠氏
之不以杙为楹,而訾医务卫生人员以昌阳引年,欲进其豨苓也。”

先生曰:“吁,子来前!夫大木为杗,细木为桷,MM栌侏儒,椳闑扂楔,各
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玉豉丹砂,赤箭青芝,硃溲马勃,败鼓之皮,
俱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生之良也。登明选公,杂进巧拙,纡余为妍,卓荦为杰,
校短量长,唯器是适者,宰相之方也。昔者,孟子好辩,孔道以明,辙环天下,卒
老于行。苟卿守正,大论是弘,逃谗于楚,废死兰陵。是二儒者,吐辞为经,举足
为法,绝类离伦,优入圣域,其遇于世何如也?今先生学虽勤,不由其统;言虽多,
不要个中;文虽奇,不济于用;行虽修,不显于众。犹六月费俸钱,岁靡廪粟,子
不知耕,妇不知织,乘马从徒,安坐而食,踵常涂之促促,窥陈编以盗窃。可是圣
主不加诛,宰臣不见斥,此非其幸哉!动而得谤,名亦随之。投闲置散,乃分之宜。
若夫商财贿之有无,计班资之崇庳,忘己量之所称,指前人之瑕玷,是所谓诘匠氏
之不以杙为楹,而訾医生以昌阳引年,欲进其豨苓也。”

  元和初,召为国子硕士,迁都官员外郎。时华州都督阎济美以文件停华阴令柳涧县务,俾摄掾曹。居数月,济美罢郡,出居公馆,涧遂讽百姓遮道索贰零壹贰年军顿役直。后上卿赵昌按得涧罪以闻,贬房州司马。愈因使过华,知其事,感觉太守相党,上整治涧,留中不下。诏监察太尉李宗奭按验,得涧赃状,再贬涧封溪尉。以愈妄论,复为国子硕士。愈自以才高,累被摈黜,作《进学解》以自喻曰:

执政览之,奇其才,改比部通判、史馆修撰。转考功,知制诰,进中书舍人。

掌权览其文而怜之,以其有史才,改比部太尉、史馆修撰。逾岁,转考功里正、
知制诰,拜中书舍人。

  国子先生晨入太学,召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近日圣贤相逢,治具华张。拔去凶邪,登崇俊良。占小善者率以录,名一艺者无不庸。爬罗剔抉,刮垢磨光。盖有幸而获选,孰云多而不扬?诸生业患不可能精,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无法成,无患有司之不平!」

初,宪宗将平蔡,命都督中丞裴度使诸军按视。及还,且言贼可灭,与宰相议
不合。愈亦奏言:

俄有不悦愈者,摭其历史,言愈前左降为江陵掾曹,荆南大将军裴均馆之颇厚,
均子锷凡鄙,近者锷还省父,愈为序饯锷,仍呼其字。此论喧于朝列,坐是改太子右庶子。

  言未既,有笑于列者曰:「先生欺予哉!弟子事先生,于兹有年矣。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记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钩其玄。贪多务得,细大不捐。烧膏油以继晷,常矻矻以穷年。先生之业,可谓勤矣。牴排异端,攘斥佛、老;补苴罅漏,张皇幽眇;寻坠绪之广大,独旁搜而远绍;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先生之于儒,可谓有劳矣。沉浸醲郁,含英咀华,作为文章,其书满家。上规姚、姒,浑浑无涯;《周诰》、《殷盘》,佶屈聱牙;《春秋》严慎,《左氏》浮夸;《易》奇而法,《诗》正而葩;下迨《庄》、《骚》,太尉所录,子云、相如,同工异曲。先生之于文,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少始知学,勇于敢为;长通于方,左右具宜。先生之于为人,可谓成矣。然则公不见信于人,私不见助于友;跋前踬后,动辄得咎。暂为县令,遂窜南夷;三为大学生,冗不见治。命与仇谋,取败曾几何时。冬暖而兒号寒,年丰而妻啼饥。头童齿豁,竟死何裨?不知虑此,而反教人为!」

延安临连脩器具卫戍,金帛粮畜耗于给赏,执兵之卒四向侵掠,农夫织妇饷于
其后,得不偿费。比闻畜马皆上槽枥,此譬有十夫之力,自朝抵夕,跳跃叫呼,势
不支久,必自委顿。当其已衰,三尺童子可制其命。况以三州残弊困剧之余而当天
下全力,其败可立而待也,然未可知者,在天子断与持续耳。夫兵相当的少不足以完胜,
必胜之师利在速战,兵多而战不速则所费必广。战地之上,日相攻劫,近贼州县,
赋役百端,小遇水田和旱地,百姓愁苦。方此时,人人争论以惑天皇,国君持之不坚,半
涂而罢,伤威损费,为弊必深。所要先决于心,详度本末,事至不惑,乃可图功。

元和十二年7月,宰臣裴度为淮西宣慰处置使,兼彰义军御史,请愈为行军
司马,仍赐金紫。淮、蔡平,十三月随度还朝,以功授刑部御史,仍诏愈撰《平淮
西碑》,其辞多叙裴度事。时先入蔡州擒吴元济,李愬功第一,愬不平之。愬妻出
入禁中,因诉碑辞不实,诏令磨愈文。宪宗命翰林大学生段文昌重撰文勒石。

  先生曰:「吁,子来前!夫大木为杗,细木为桷,MM栌侏儒,椳闑扂楔,各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黄爪香丹砂,赤箭青芝,硃溲马勃,败鼓之皮,俱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务人士之良也。登明选公,杂进巧拙,纡余为妍,卓荦为杰,校短量长,唯器是适者,宰相之方也。昔者,亚圣好辩,孔道以明,辙环天下,卒老于行。苟卿守正,大论是弘,逃谗于楚,废死兰陵。是二儒者,吐辞为经,举足为法,绝类离伦,优入圣域,其遇于世何如也?今先生学虽勤,不由其统;言虽多,不要在那之中;文虽奇,不济于用;行虽修,不显于众。犹未月费俸钱,岁靡廪粟,子不知耕,妇不知织,乘马从徒,安坐而食,踵常涂之促促,窥陈编以盗窃。不过圣主不加诛,宰臣不见斥,此非其幸哉!动而得谤,名亦随后。投闲置散,乃分之宜。若夫商财贿之有无,计班资之崇庳,忘己量之所称,指前人之缺点,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杙为楹,而訾医生以昌阳引年,欲进其豨苓也。」

又言:“诸道兵羁旅单弱不足用,而界贼州县,百姓习战争,知贼深浅,若募
以内军,教不七月,一切可用。”又欲“四道置兵,道率三万,畜力伺利,二十四日俱
纵,则蔡首尾不救,能够责功”。执政不喜。会有人诋愈在江陵时为裴均所厚,均
子锷素无状,愈为小说,字命锷谤语嚣暴,由是改皇太子右庶子。及度以宰相节度彰
义军,宣慰淮西,奏愈行军司马。愈请乘遽先入汴,说韩弘使叶力。元济平,迁刑
部里正。

凤翔诀要寺有护国真身塔,塔内有假波罗文公孙树骨一节,其书本传法,三十年一
开,开则岁丰人泰。十四年夏正,上令中使杜英奇押宫人三19位,持香花赴临皋驿
迎佛骨。自光顺门入大内,留禁中三二十十四日,乃送诸寺。王公士庶,奔走舍施,唯恐在
后。百姓有废业停业、烧顶灼臂而求供养者。愈素不喜佛,上疏谏曰:

  执政览其文而怜之,以其有史才,改比部太史、史馆修撰。逾岁,转考功郎中、知制诰,拜中书舍人。

宪宗遣使者往凤翔迎佛骨入禁中,11日,乃送佛祠。王公士人奔走膜呗,至为
夷法,灼体肤,委珍贝,腾沓系路。愈闻恶之,乃上表曰:

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曹魏时始流入中夏族民共和国,上古未尝有也。昔黄帝在位
百余年,年百一八周岁;白招拒在位八十年,年百岁;姬乾荒在位七十八年,年九十八周岁;
姬俊在位七十年,年百五虚岁;帝尧在位九十四年,年百一十七虚岁;帝舜及禹年皆百
岁。此时全世界太平,百姓平安寿考,可是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
太戊在位七十八年,武丁在位五十年,书史不言其寿,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
西伯昌年九十七周岁,武王年九14岁,穆王在位世纪。此时佛法亦未至中中原人民共和国,非因
事佛而致此也。

  俄有不悦愈者,摭其历史,言愈前左降为江陵掾曹,荆南都督裴均馆之颇厚,均子锷凡鄙,近者锷还省父,愈为序饯锷,仍呼其字。此论喧于朝列,坐是改皇帝之庶子右庶子。

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唐宋时始入中中原人民共和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轩辕黄帝在位世纪,
年百一七虚岁;白帝在位八十年,年百岁;姬乾荒在位七十五年,年九七周岁;姬夋在位
七十年,年百陆岁;尧在位九十五年,年百一十拾岁;帝舜在位及禹年皆百岁。此
时国泰民安,百姓安居寿考,可是中夏族民共和国未有佛也。其后,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
位七十七年,武丁在位五十年,书史不言其寿,推其年数,盖不减百岁。周武王年
100周岁,武王年九十一周岁,穆王在位世纪。此时佛法亦未至中夏族民共和国,非因事佛而致
然也。刘炳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千克年。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短。宋、齐、
梁、陈、元魏以下,事佛渐谨,时期尤促。唯梁武帝在位四十四年,前后三舍身施
佛,宗庙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后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
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信,亦可见矣。

汉桓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千克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非常长。宋、
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时代尤促。唯梁武帝在位四十两年,前后三度
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
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因此观之,佛不足信,亦可见矣。

  元和十二年4月,宰臣裴度为淮西宣慰处置使,兼彰义军太史,请愈为行军司马,仍赐金紫。淮、蔡平,十四月随度还朝,以功授刑部上大夫,仍诏愈撰《平淮西碑》,其辞多叙裴度事。时先入蔡州擒吴元济,李愬功第一,愬不平之。愬妻出入禁中,因诉碑辞不实,诏令磨愈文。宪宗命翰林博士段文昌重撰文勒石。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那时君臣识见不远,无法斟酌先王之道、古今之宜,
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惟睿圣文武皇帝君王,圣洁英武,
数千百余年来讲,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人和尼姑、道士,又没能别立寺观。
臣那时候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君王。今纵不许即行,岂可恣之令盛也!今始祖令群
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加供养。臣虽至愚,必知天子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丰年之乐,徇人之心,为首都士庶设离奇之
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
皇上如此,将谓真心信佛,皆云:“国王大圣,犹一心信向;百姓微贱,于佛岂合
更惜身命?”乃至灼顶燔指,十百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参谋,唯恐后
时,老幼奔波,弃其工作。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认为供养者。
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那时候官僚识见不远,无法研究先王之道、古今之宜,
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尝恨焉!伏惟太岁君王,圣洁英武,数千百多年以来没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人和尼姑、道士,又得不到别立寺观。臣那时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太岁之手。今纵无法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凤翔秘诀寺有护国真身塔,塔内有释迦文大马铃骨一节,其书本传法,三十年一开,开则岁丰人泰。市斤年青阳,上令中使杜英奇押宫人31位,持香花赴临皋驿迎佛骨。自光顺门入大内,留禁中22日,乃送诸寺。王公士庶,奔走舍施,唯恐在后。百姓有废业停业、烧顶灼臂而求供养者。愈素不喜佛,上疏谏曰:

佛本夷狄之人,与中中原人民共和国言语不通,衣裳殊制;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
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亲和儿子之情。要是其身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国君容而
接之,可是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贰于众也。况其
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余,岂宜以入宫禁?孔仲尼曰:“敬鬼神而远之。”古
之诸侯吊于其国,必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
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茢不用,君臣不言其非,上卿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
骨付之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前代之惑,使环球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
出于平时万万也。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
悔。

今闻天子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
至愚,必知帝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
都士庶设古怪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
惑难晓,苟见君主如此,将谓真心信佛。皆云太岁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微贱,
于佛岂合惜身命。所以灼顶燔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照效法,唯
恐后时,老幼奔波,弃其专业。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
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清朝时始流入中中原人民共和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轩辕氏在位世纪,年百一十岁;白帝在位八十年,年百岁;姬乾荒在位七十三年,年九十七虚岁;高辛氏在位七十年,年百四岁;帝尧在位九十三年,年百一十九周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满世界太平,百姓平安寿考,可是中中原人民共和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千克年,武丁在位五十年,书史不言其寿,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西伯昌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拾伍虚岁,穆王在位世纪。此时佛法亦未至中华夏族民共和国,非因事佛而致此也。

表入,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怒,持示宰相,将抵以死。裴度、崔群曰:“愈言讦牾,罪之诚宜。
然非内怀至忠,安能及此?愿少宽假,以来谏争。”帝曰:“愈言小编奉佛太过,犹
可容;至谓东魏奉佛然后,国王呼吸系统感染夭促,言何乖剌邪?愈,人臣,猖狂敢尔,固不
可赦!”于是中外骇惧,虽戚里诸贵,亦为愈言,乃贬唐山太傅。

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华言语不通,服装殊制。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
之法行,不知君臣之义、老爹和儿子之情。要是其身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国王容
而接之,但是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于众也。况
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余,岂宜以入宫禁!孔丘曰:“敬鬼神而远之。”
古之诸侯,行吊于国,尚令巫祝先以桃,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
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不用,群臣不言其非,都督不举其失,臣实耻之。
乞以此骨付之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中外之人,知大贤人之所作为,出于经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相当的慢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
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

  孝唐代宗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两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相当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唯梁武帝在位四十三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因而观之,佛不足信,亦可见矣。

既至潮,以表哀谢曰:

疏奏,宪宗怒甚。间十三日,出疏以示宰臣,将加极法。裴度、崔群奏曰:“韩吏部上忤尊听,诚宜得罪,然而非内怀忠恳,不避黜责,焉能至此?央浼稍赐包容,
以来谏者。”上曰:“愈言小编奉佛太过,作者犹为容之。至谓清朝奉佛随后,太岁咸
致夭促,何言之乖刺也?愈为人臣,敢尔猖獗,固不可赦!”于是人情惊惋,乃至国戚诸贵,亦以罪愈太重,因事言之,乃贬为岳阳郎中。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那时候官府识见不远,无法斟酌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尝恨焉!伏惟太岁太岁,圣洁英武,数千世纪来讲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人和尼姑、道士,又未能别立寺观。臣那时感到高祖之志,必行于主公之手。今纵不许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臣以猖獗戆愚,不识礼度,陈佛骨事,言涉不恭,正名定罪,万死莫塞。君主哀臣愚忠,恕臣狂直,谓言虽可罪,心亦无她,特屈刑章,以臣为鞍山都尉。既免刑诛,又获禄食,圣恩宽大,天地莫量,破脑刳心,岂足为谢!

愈至潮阳,上表曰:

  今闻天皇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国君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东京市士庶设离奇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始祖那样,将谓真心信佛。皆云太岁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微贱,于佛岂合惜身命。所以灼顶燔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参照他事他说加以考察,唯恐后时,老年人幼儿奔波,弃其职业。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臣所领州,在广州政党极东,过衡阳,下恶水,涛泷壮猛,难计期程,暴风鳄鱼,
患祸不测。州南近界,涨海继续不停,毒雾瘴氛,日夕发作。臣少多病,年才五十,发
白齿落,理不久长。加以罪犯至重,所处远恶,忧惶惭悸,去世无日。单立一身,
朝无亲党,居荒无人烟之地,与鬼魅同群,苟非天皇哀而念之,何人肯为臣言者?

臣二零一七年三之日十18日,蒙恩授珠海少保,即日驰驿就路。经涉岭海,水陆万里。
臣所领州,在广州政坛极东。去广州政坛虽云二千里,然来往动皆逾月。过包头,下恶水,
涛泷壮猛,难计期程,暴风鳄鱼,患祸不测。州南近界,涨海连接,毒雾瘴氛,日
夕发作。臣少多病,年才五十,发白齿落,理不久长。加以罪犯至重,所处又极远
恶,忧惶惭悸,去世无日。单立一身,朝无亲党,居荒凉之地,与魍魅同群。苟非
国王哀而念之,哪个人肯为臣言者。

  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华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行,不知君臣之义、父亲和儿子之情。尽管其身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君主容而接之,但是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于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余,岂宜以入宫禁!孔丘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国,尚令巫祝先以桃,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不用,群臣不言其非,里胥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全世界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平日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一点也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

臣受性愚陋,人事多所打断,惟酷好学问文章,未尝二二十四日暂废,实为时辈所见
推许。臣于那时候之文,亦未有过人者。至于论述国君功德,与《诗》、《书》相表
里,作为歌诗,荐之郊庙,纪太山之封,镂白玉之牒,铺张对天之宏休,扬厉无前
之伟大事业,编于《诗》、《书》之策而理直气壮,措于天地之间而无亏,虽使古时候的人复生,
臣未肯让。

臣受性愚陋,人事多所不通,唯酷好学问作品,未尝三日暂废,实为时辈推许。
臣于当下之文,亦未有过人者。至于论述圣上功德,与《诗》、《书》相表里。作
为歌诗,荐之郊庙,纪太山之封,镂白玉之牒;铺张对天之宏休,扬厉无前之伟迹;
编于《诗》、《书》之策而名正言顺,措于天地之间而无亏。虽使古时候的人复生,臣未肯多
让。伏以大唐受命有全球,四海之内,莫不臣妾南北东西,地各万里。自天宝之后,
政治少懈,文致未优,武克不纲。孽臣奸隶,外顺内悖;父死子代,以祖以孙。如
古诸侯,自擅其地,不朝不贡,六七十年。四圣传序,乃至君王,躬亲听断,干戈
所麾,无不从顺。宜定乐章,以告佛祖;东巡五台山,奏功皇天,使永永万年,服笔者成烈。当此之际,所谓千载不常,不可逢之嘉会。而臣负罪婴衅,自拘岛屿,戚戚
嗟嗟,日与死迫;曾不得奏薄伎于从官之内、隶御之间,穷思毕精,以赎前过。怀
痛穷天,死不合眼!瞻望宸极,魂神飞去。伏惟国君,天地父母,哀而怜之。

  疏奏,宪宗怒甚。间31日,出疏以示宰臣,将加极法。裴度、崔群奏曰:「韩吏部上忤尊听,诚宜得罪,可是非内怀忠恳,不避黜责,焉能至此?央求稍赐宽容,以来谏者。」上曰:「愈言我奉佛太过,笔者犹为容之。至谓南梁奉佛未来,国王咸致夭促,何言之乖刺也?愈为人臣,敢尔跋扈,固不可赦!」于是人情惊惋,以至国戚诸贵,亦以罪愈太重,因事言之,乃贬为桂林郎中。

伏以皇唐受命有全世界,四海之内,莫不臣妾,南北东西,地各万里。自天宝以往,政治少懈,文致未优,武克不刚,孽臣奸隶,蠹居棋处,摇毒自身防范,外顺内悖,
父死子代,以祖以孙,如古诸侯,自擅其地,不朝不贡,六七十年。四圣传序,以致国君。天皇即位以来,躬亲听断,旋乾转坤,关机阖开,雷厉风飞,日月清照,
天戈所麾,无不从顺。宜定乐章,以告神仙,东巡佛顶山,奏功皇天,具著显庸,明
示得意,使永永年服作者成烈。当此之际,所谓千载有时不可逢之嘉会,而臣负罪婴
衅,自拘小岛,戚戚嗟嗟,日与死迫,曾不得奏薄伎于从官之内、隶御之间,穷思
毕精,以赎前过。怀痛穷天,死不合眼,伏惟国王天地父母,哀而怜之。

宪宗谓宰臣曰:“昨得韩昌黎到鞍山表,因思其所谏佛骨事,大是爱笔者,作者岂不
知!然愈为人臣,不当言人主事佛乃年促也。笔者以是恶其便于。”上欲复用愈,故
先语及,观宰臣之奏对。而皇甫镈恶愈狷直,恐其复用,率先对曰:“愈终大狂疏,
且可量移一郡。”乃授袁州郎中。

  愈至潮阳,上表曰:

帝得表,颇感悔,欲复用之,持示宰相曰:“愈前所论是大爱朕,然不当言天子事佛乃年促耳。”皇甫镈素忌愈直,即奏言:“愈终狂疏,可且内移。”乃改袁
州县令。初,愈至咸阳,问民困穷,皆曰:“恶溪有鳄鱼,食民畜产且尽,民以是
穷。”数日,愈自往视之,令其属秦济以一羊一豚投溪水而祝之曰:

初,愈至潮阳,既视事,询吏民贫困,皆曰:“郡西湫水有鳄鱼,卵而化,长
数丈,食民畜产将尽,以是民贫。”居数日,愈往视之,令判官秦济砲一豚一羊,
投之湫水,祝之曰:

  臣二〇一四年底月十五日,蒙恩授秦皇岛军机大臣,即日驰驿就路。经涉岭海,水50000里。臣所领州,在广州政坛极东。去广州政党虽云二千里,然来往动皆逾月。过桂林,下恶水,涛泷壮猛,难计期程,尘暴鳄鱼,患祸不测。州南近界,涨海接连不断,毒雾瘴氛,日夕发作。臣少多病,年才五十,发白齿落,理不久长。加以罪犯至重,所处又极远恶,忧惶惭悸,长逝无日。单立一身,朝无亲党,居荒芜之地,与魍魅同群。苟非君王哀而念之,哪个人肯为臣言者。

昔先王既有世上,列山泽,罔绳擉刃以除虫蛇恶物为民物害者,驱而出之四海
之外。及德薄,不可能远有,则江、汉时期尚皆弃之以与胡人楚越,况湖、岭之间去
京师万里哉?鳄鱼之涵淹卵育于此,亦固其所。

前代德薄之君,弃楚、越之地,则鳄鱼涵泳于此可也。今圣上圣洁,四海之外,
抚而有之。况柳州之境,通判提辖之所治,出贡赋以共天地宗庙之祀,鳄鱼岂可与
少保杂处此土哉?御史受国君命,令守此土,而鳄鱼睅然不安溪潭,食民畜熊鹿麞
豕,以肥其身,以繁其卵,与上卿争为长。军机章京虽驽弱,安肯为鳄鱼低首而下哉!
今呼和浩特深海在其南,鲸鹏之大,虾蟹之细,无不容,鳄鱼朝发而夕至。今与鳄鱼约,
二十十七日以至七日,如顽而不徙,须为物害,则上大夫选材伎壮夫,操劲弓毒矢,与鳄鱼
从事矣!

  臣受性愚陋,人事多所不通,唯酷好学问小说,未尝三日暂废,实为时辈推许。臣于那时之文,亦未有过人者。至于论述皇帝功德,与《诗》、《书》相表里。作为歌诗,荐之郊庙,纪太山之封,镂白玉之牒;铺张对天之宏休,扬厉无前之伟迹;编于《诗》、《书》之策而义正辞严,措于天地之间而无亏。虽使先人复生,臣未肯多让。伏以大唐受命有世上,四海之内,莫不臣妾南北东西,地各万里。自天宝之后,政治少懈,文致未优,武克不纲。孽臣奸隶,外顺内悖;父死子代,以祖以孙。如古诸侯,自擅其地,不朝不贡,六七十年。四圣传序,以至主公,躬亲听断,干戈所麾,无不从顺。宜定乐章,以告神仙;东巡普陀山,奏功皇天,使永永万年,服我成烈。当此之际,所谓千载有的时候,不可逢之嘉会。而臣负罪婴衅,自拘小岛,戚戚嗟嗟,日与死迫;曾不得奏薄伎于从官之内、隶御之间,穷思毕精,以赎前过。怀痛穷天,死不合眼!瞻望宸极,魂神飞去。伏惟天子,天地父母,哀而怜之。

今天后生唐位,圣洁慈武,四海之外,六合之内,皆抚而有之,况禹迹所掩,
连云港之近地,节度使太傅之所治,出贡赋以供天地、宗庙、百神之祀之壤者哉?鳄鱼
其不可与士大夫杂处此土也。都督受国君命,守此土,治此民,而鳄鱼旰然不安溪潭
据处,食民畜熊豕鹿麞以肥其身,以种其后裔,与尚书拒争为长雄。军机章京虽驽弱,
亦安肯为鳄鱼低首下心,伈々睍斯,为吏民羞,以偷活于此也?承国君命以来为吏,
固其势不得不与鳄鱼辨。鳄鱼有知,其听尚书。

祝之夕,有沙尘暴雷起于湫中。数日,湫水尽涸,徙于旧湫西六十里。自是潮洲人无鳄患。

  宪宗谓宰臣曰:「昨得韩文公到邢台表,因思其所谏佛骨事,大是爱本身,作者岂不知!然愈为人臣,不当言人主事佛乃年促也。我以是恶其便于。」上欲复用愈,故先语及,观宰臣之奏对。而皇甫镈恶愈狷直,恐其复用,率先对曰:「愈终大狂疏,且可量移一郡。」乃授袁州尚书。

潮之州,大海在其南,鲸鹏之大,虾蟹之细,无不容归,以生以食,鳄鱼朝发
而夕至也。今与鳄鱼约:“尽十七日,其率丑类南徙郑达伦,以避天皇之命吏。二19日不可能,至八日;14日不能够,至一日,16日不能,是终不肯徙也,是不有大将军、听从其
言也。否则,则是鳄鱼冥顽不灵,参知政事虽有言,不闻不知也。夫傲天子之命吏,不
听其言,不徙以避之,与顽不灵而为民物害者,皆可杀。士大夫则选材技民,操强弓
毒矢,以与鳄鱼从事,必尽杀乃止,其无悔!”

袁州之俗,男女隶于人者,逾约则没入出钱之家。愈至,设法赎其所没孩子,
归其父母。仍削其俗法,不许隶人。

  初,愈至潮阳,既视事,询吏民贫寒,皆曰:「郡西湫水有鳄鱼,卵而化,长数丈,食民畜产将尽,以是民贫。」居数日,愈往视之,令判官秦济砲一豚一羊,投之湫水,祝之曰:

祝之夕,沙暴震电起溪中,数日水尽涸,西徙六十里。自是潮无鳄鱼患。袁人
以子女为隶,过期不赎,则没入之。愈至,悉计庸得赎所没,归之父母七百余名。
因与约,禁其为隶。召拜国子祭酒,转兵部校尉。

千克年,征为国子祭酒,转兵部都督。会镇州杀田弘正,立王廷凑,令愈往镇
州宣谕。愈既至,集军队和人民,谕以逆顺。辞情切至,廷凑畏重之。改吏部参知政事。转京
兆尹,兼军机章京大夫。以不台参,为抚军中丞李绅所劾。愈不伏,言准敕仍不台参。
绅、愈性皆褊僻,移刺往来,纷然不仅,乃出绅为新余察看使,愈亦罢尹为兵部士大夫。及绅面辞赴镇,泣涕陈叙。穆宗怜之,乃追制以绅为兵部经略使,愈复为吏部上大夫。长庆四年丑月卒,时年五十七,赠礼部太守,谥曰文。

  前代德薄之君,弃楚、越之地,则鳄鱼涵泳于此可也。前日皇圣洁,四海之外,抚而有之。况黄冈之境,里正太史之所治,出贡赋以共天地宗庙之祀,鳄鱼岂可与知府杂处此土哉?都督受国君命,令守此土,而鳄鱼睅然不安溪潭,食民畜熊鹿麞豕,以肥其身,以繁其卵,与郎中争为长。长史虽驽弱,安肯为鳄鱼低首而下哉!今宿迁深海在其南,鲸鹏之大,虾蟹之细,无不容,鳄鱼朝发而夕至。今与鳄鱼约,十八日以至四日,如顽而不徙,须为物害,则军机章京选材伎壮夫,操劲弓毒矢,与鳄鱼从事矣!

镇州乱,杀田弘正而立王廷凑,诏愈宣抚。既行,众皆危之。元稹言:“韩愈缺憾。”穆宗亦悔,诏愈度事从宜,无必入。愈至,廷凑严兵迓之,甲士陈廷。既
坐,廷凑曰:“所以纷纭者,乃此士卒也。”愈大声曰;“天子以公为有将帅材,
故赐以节,岂意同贼反邪?”语未终,士前奋曰:“先太守为国击硃滔,血衣犹在,
此军何负,乃感到贼乎?”愈曰:“以为尔不记先太师也,若犹记之,固善。天宝
以来,安禄山、史思明、李希烈等有子若孙留意?亦有居官者乎?”众曰:“无。”
愈曰:“田公以魏博六州归朝廷,官中书令,父子受旗节;刘悟、李祐皆大镇。此
尔军所其闻也。”众曰:“弘正刻,故此军不安。”愈曰:“然尔曹亦害田公,又
残其家矣,复何道?”众讠雚曰:“善。”廷凑虑众变,疾麾使去。因曰:“今欲
廷凑何所为?”愈曰:“神策六军将如牛元翼者为不乏,但朝廷顾大要,不可弃之。
公久围之,何也?”廷凑曰:“即出之。”愈曰:“若尔,则无事矣。”会元翼亦
溃围出,延凑不追。愈归奏其语,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悦。转吏部都督。

愈性弘通,与人交,荣悴不易。少时与南阳人孟郊、东郡人张籍友善。肆个人名
位未振,愈不避寒暑,称荐于公卿间,而籍终成科第,荣于禄仕。后虽通贵,每退
公之隙,则相与谈宴,诗歌赋诗,如以前焉。而观诸权门豪士,如仆隶焉,瞪然不顾。而颇能诱厉后进,馆之者十六七,虽晨炊不给,怡然不介怀。大抵以兴起名教,
弘奖仁义为事。凡嫁内外及朋友孤女仅拾一人。

  祝之夕,有台风雷起于湫中。数日,湫水尽涸,徙于旧湫西六十里。自是潮洲人无鳄患。

时宰相李逢吉恶李绅,欲逐之,遂以愈为京兆尹、兼里胥大夫,特诏不台参,
而除绅中丞。绅果劾奏愈,愈以诏自解。其后文刺纷然,宰相以台、府不协,遂罢
愈为兵部刺史,而出绅青海观测使。绅见帝,得留,愈亦复为吏部通判。长庆三年卒,年五十七,赠礼部抚军,谥曰文。

常感到自魏、晋已还,为文者多拘偶对,而经诰之指归,迁、雄之气格,不复
振起矣。故愈所为,文,务反近体;抒意立言,别具一格新语。后学之士,取为师
法。那时候笔者甚众,无以过之,故世称“罗马尼亚语”焉。然时有恃才大肆,亦有盩孔、
孟之旨。若南人妄以柳宗元为罗池神,而愈撰碑以实之;李长吉父名晋,不应贡士,
而愈为贺作《讳辨》,令举贡士;又为《毛颖传》,讥戏拒人千里:此小说之吗纰
缪者。时谓愈有史笔,及撰《顺宗实录》,繁简不当,叙事拙于取舍,颇为今世所
非。穆宗、文宗尝诏史臣添改,时愈婿李汉、蒋系在显位,诸公难之。而韦处厚竟
别撰《顺宗实录》三卷。有文集四十卷,李汉为之序。

  袁州之俗,男女隶于人者,逾约则没入出钱之家。愈至,设法赎其所没孩子,归其家长。仍削其俗法,不许隶人。

愈性Equinox,不诡随。与人交,始终非常多变。成就后贡士,往往盛名。经愈指授,
皆称“韩门弟子”,愈官显,稍谢遣。凡内外亲若交友无前面一个,为嫁遣孤女而恤其
家。嫂郑丧,为服期以报。

子昶,亦登进士第。

  十七年,征为国子祭酒,转兵部少保。会镇州杀田弘正,立王廷凑,令愈往镇州宣谕。愈既至,集军民,谕以逆顺。辞情切至,廷凑畏重之。改吏部里正。转京兆尹,兼大将军政大学夫。以不台参,为都尉中丞李绅所劾。愈不伏,言准敕仍不台参。绅、愈性皆褊僻,移刺往来,纷然不仅仅,乃出绅为浙西观看使,愈亦罢尹为兵部教头。及绅面辞赴镇,泣涕陈叙。穆宗怜之,乃追制以绅为兵部知府,愈复为吏部军机章京。长庆六年季冬卒,时年五十七,赠礼部太尉,谥曰文。

每言小说自汉司马长卿、历史之父、刘向、扬雄后,小编不世出,故愈深探本元,
卓然树立,成一家言。其《原道》、《原性》、《师说》等数十篇,皆奥衍闳深,
与亚圣、扬雄相表里而佐佑《六经》云?至它文,造端置辞,要为不袭蹈前人者。
然惟愈为之,沛然若有余,至其徒李翱、李汉、皇甫湜进而效之,遽不如远吗。从
愈游者,若孟郊、张籍,亦皆自名于时。

张籍者,贞元中登进士第。性诡激,能为古体诗,有警策之句传于时。调补太
常寺太祝,转国子教师、秘书郎。以诗名今世,公卿裴度、令狐楚,才名如白居易、
元稹,皆与之游,而韩昌黎尤重之。累授国子硕士、水部员外郎,转水部都督,卒。
世谓之张水部云。

  愈性弘通,与人交,荣悴不易。少时与襄阳人孟郊、东郡人张籍友善。几个人名位未振,愈不避寒暑,称荐于公卿间,而籍终成科第,荣于禄仕。后虽通贵,每退公之隙,则相与谈宴,杂谈赋诗,如之前焉。而观诸权门豪士,如仆隶焉,瞪然置之不顾。而颇能诱厉后进,馆之者十六七,虽晨炊不给,怡然不介怀。大略以兴起名教,弘奖仁义为事。凡嫁内外及伙伴孤女仅十个人。

孟郊者,字东野,岳阳武康人。少隐泰山,性介,少谐合。愈一见为忘形交。
年五十,得贡士第,调溧阳尉。县有投金濑、平陵城,林薄蒙翳,下有积水。郊闲
往坐水旁,裴回赋诗,而曹务多废。令白府,以假尉代之,分其半奉。郑余庆为东
都留守,署水陆转运判官。余庆镇兴元,奏为军师。卒,年六十四。张籍谥曰贞曜
先生。

孟郊者,少隐于华山,称处士。李翱分司洛中,与之游。荐于留守郑余庆,辟
为宾佐。性孤僻寡合,韩文公一见以为忘形之契,常称其字曰东野,与之唱和于文酒
之间。郑余庆镇兴元,又奏为从事,辟书下而卒。余庆给钱数万葬送,赡给其相爱的人者累年。

  常以为自魏、晋已还,为文者多拘偶对,而经诰之指归,迁、雄之气格,不复振起矣。故愈所为,文,务反近体;抒意立言,自成一家新语。后学之士,取为模拟。那时候小编甚众,无以过之,故世称「葡萄牙语」焉。然时有恃才任性,亦有盩孔、孟之旨。若南人妄以柳河东为罗池神,而愈撰碑以实之;李昌谷父名晋,不应贡士,而愈为贺作《讳辨》,令举贡士;又为《毛颖传》,讥戏拒人于千里之外:此小说之吗纰缪者。时谓愈有史笔,及撰《顺宗实录》,繁简不当,叙事拙于取舍,颇为今世所非。穆宗、文宗尝诏史臣添改,时愈婿李汉、蒋系在显位,诸公难之。而韦处厚竟别撰《顺宗实录》三卷。有文集四十卷,李汉为之序。

郊为诗有理致,最为愈所称,然思苦奇涩。李观亦论其诗曰:“高处在古无上,
平处下顾二谢”云。

唐衢者,应进士,久而不第。能为歌诗,意多感发。见人作品有所伤叹者,读
讫必哭,涕泗不能够已。每与人言论,既相别,发声一号,音辞哀切,闻之者莫不凄
然泣下。尝客游罗兹,属戎帅军宴,衢得预会。酒酣言事,抗音而哭,一席不乐,
为之罢会,故世称唐衢善哭。左拾遗白乐天遗之诗曰:“贾长沙哭时事,阮籍哭路歧。
唐生今亦哭,异代同其悲。唐生者何人?五十寒且饥。不悲口无食,不悲身无衣。
所悲忠与义,悲甚则哭之。长史击贼日,里胥叱盗时。大夫死凶寇,谏议谪西戎。
每见如这件事,声发涕辄随。小编亦君之徒,郁郁何所为?不可能发声哭,转作乐府辞。”
其为巨星称重若此。竟不登一命而卒。

  子昶,亦登进士第。

张籍者,字文昌,和州北江人。第进士,为太常寺太祝。久次,迁秘书郎。愈
荐为国子大学生。历水部员外郎、主客士大夫。那时知名人皆与游,而愈贤重之。籍性
狷直,尝责愈喜博褭及为驳杂之说,论议好胜人,其排释老不能创作若孟子、扬雄
以垂世者。愈最终答书曰:

李翱,字习之,凉武昭王之后。父楚金,贝州司法参军。翱幼勤于儒学,博雅
好古,为文尚气质。贞元公斤年登贡士第,授校书郎。三迁至京兆府司录参军。元
和初,转国子硕士、史馆修撰。

  张籍者,贞元中登进士第。性诡激,能为古体诗,有警策之句传于时。调补太常寺太祝,转国子教授、秘书郎。以诗名今世,公卿裴度、令狐楚,才名如白居易、元稹,皆与之游,而韩愈尤重之。累授国子硕士、水部员外郎,转水部郎中,卒。世谓之张水部云。

吾子不以愈无似,意欲推之纳诸圣贤之域,拂其邪心,增其所未高。谓愈之质
有可乃至于道者,浚其源,道其所归,溉其根,将食其实。此盛德之所辞让,况于
愈者哉?抑在那之中有宜复者,故不得遂已。昔者有才能的人之作《春秋》也,既深其文辞矣,
然犹不敢公传道之,口授弟子,至于后世,其书出焉。其所以虑患之道,微也。今
夫二氏之所宗而事之者,下及公卿辅相,吾岂敢昌言排之哉?择其可语者诲之,犹
时与吾悖,其声哓哓。若遂成其书,则见而怒之者必多矣,必且以自己为狂为惑。其
身之不能够恤,书于何有?夫子,贤人也,而曰:“自吾得子路,而恶声不入于耳。”
其他辅而相者周日下,犹且绝粮于陈,畏于匡,毁于叔孙,奔走于齐、鲁、宋、卫
之郊。其道虽尊,其穷亦至矣。赖其徒相与守之,卒有立于天下。向使独言之而独
书之,其存也可冀乎?今夫二氏行乎中国土木工程集团也,盖第六百货余年有余矣。其植根固,其流波
漫,非能够朝令而夕禁也。自文王没,武王、周公、成、康相与守之,礼乐皆在,
及乎夫子未久也,自夫子而至乎亚圣未久也,自亚圣而至乎扬雄亦未久也。然犹其
勤若此,其困若此,而后能有所立,吾岂可易而为之哉?其为也易,则其传也不远,
故余所以不敢也。然观古代人,得其时,行其道,则无所为书。为书者,皆所为不行
乎今,而行乎后世者也。今吾之得我志、失吾志未可知,则俟五十、六十为之,未
失也。天不欲使兹人有网易,则吾之命不可期;如使兹人有网易,非小编其什么人哉!其
行道,其为书,其化今,其传后,必有在矣。吾子其何遽戚戚于本身所为哉?

市斤年,太常丞王泾上疏请去太庙朔望上食,诏百官议。议者以《开元礼》,
太庙每岁礿、祠、蒸、尝、腊,凡五享。天宝末,玄宗令尚食每月朔望具常馔,令
宫闱令上食于武庙,后遂为常。由是朔望不视朝,比之大祠。翱奏议曰:

  孟郊者,少隐于衡山,称处士。李翱分司洛中,与之游。荐于留守郑余庆,辟为宾佐。性孤僻寡合,韩文公一见以为忘形之契,常称其字曰东野,与之唱和于文酒之间。郑余庆镇兴元,又奏为从事,辟书下而卒。余庆给钱数万葬送,赡给其内人者累年。

前书谓吾与人论无法下气,若好胜者。虽诚有之,抑非好己胜也,好己之道胜
也。非好己之道胜也,己之道乃夫子、亚圣、扬雄之道。传者若不胜,则无所为道,
吾岂敢避是名哉!夫子之言曰:“吾与回言,全日不违。”如愚则其与民众辩也可能有矣。驳杂之讥,前书尽之,吾子其复之。昔者夫子犹有所戏,《诗》不云乎:“善
戏谑兮,不为虐兮。”《记》曰:“张而不弛,文武不为也。”恶害于道哉?吾子
其未之思乎?

《国语》曰:王者日祭。《礼记》曰:王立七庙,皆月祭之。《周礼》时祭,
礿祠蒸尝。汉氏皆杂而用之。盖遭秦火,《诗》、《书》、《礼经》烬灭;编残简
缺,汉乃求之。先儒穿凿,各伸己见,皆托古圣贤之名,以信其语,故所记各差别也。古者庙有寝而不墓祭;秦、汉始建寝庙于园陵,而上食焉。国家因之而不改。
《贞观》、《开元礼》并无宗庙日祭、月祭之礼,盖以日祭、月祭,既已行于陵寝
矣。故西岳庙之中,每岁五飨六告而已。不然者,房太尉、魏徵辈皆一代名臣,穷极
经史,岂不见《国语》、《礼记》有日祭、月祭之词乎?斯足以明矣。

  唐衢者,应举人,久而不第。能为歌诗,意多感发。见人文章有所伤叹者,读讫必哭,涕泗无法已。每与人言论,既相别,发声一号,音辞哀切,闻之者莫不凄然泣下。尝客游福州,属戎帅军宴,衢得预会。酒酣言事,抗音而哭,一席不乐,为之罢会,故世称唐衢善哭。左拾遗白居易遗之诗曰:「贾生哭时事,阮籍哭路歧。唐生今亦哭,异代同其悲。唐生者什么人?五十寒且饥。不悲口无食,不悲身无衣。所悲忠与义,悲甚则哭之。校尉击贼日,上大夫叱盗时。大夫死凶寇,谏议谪北狄。每见如那件事,声发涕辄随。小编亦君之徒,郁郁何所为?不能够发声哭,转作乐府辞。」其为巨星称重若此。竟不登一命而卒。

籍为诗,擅长乐府,多警句。仕终国子司业。

伏以中岳庙之飨,笾豆牲牢,三代之通礼,是贵诚之义也。园陵之奠,改用常馔;
秦、汉之权制,乃食味之道也。今朔望上食于北岳庙,岂非用常亵味而贵多品乎?且
非《礼》所谓“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之义也。《传》称:屈到嗜芰,有疾,召其
宗老而属之曰:“祭作者必以芰。”及祭,荐芰,其子违命去芰而用羊,馈笾豆脯醢,
君子是之。言事祖考之义,当以礼为重,不以其生存所嗜为献,盖明非食味也。不过荐常馔于南岳庙,无乃与芰为比乎?且非三代圣王之所行也。况祭器不陈俎豆,祭
官不命三公,执事者唯宫闱令与宗正卿而已。谓之上食也,安得以为祭乎?且时享
于北岳庙,有司摄事,祝文曰:“孝曾孙天皇臣某,谨遣里胥臣名,敢昭告于高祖神
尧国王、祖妣太穆皇后窦氏。时惟春王,永怀罔极。谨以一元大武、柔毛刚鬣、明
粢芗萁、嘉蔬嘉荐醴齐,敬脩时享,以申追慕。”此祝辞也。前享四日质明,上大夫誓百官于巡抚省曰:“某月某日时享于西岳庙,各扬其职。不供其事,国有常刑。”
凡陪享之官,散斋八日,致斋19日,然后可认为祭也。宗庙之礼,非敢擅议,虽有
知者,其何人敢言?故六十余年行之不废。今圣朝以弓矢既橐,礼乐为大,故下百僚,
可得详议。臣等感觉《贞观》、《开元礼》并无孔庙上食之文,以礼断情,罢之可
也。至若陵寝上食,采《国语》、《礼记》日祭、月祭之词,因秦、汉之制,修而
存之,以广孝道可也。如此,则经义可据,轶事不遗。豪华礼物既明,永息异论,可以继二帝三王,而为万代法。与其渎礼越古,贵因循而惮改作,犹天地之相远也。

  李翱,字习之,凉武昭王之后。父楚金,贝州司法参军。翱幼勤于儒学,博雅好古,为文尚气质。贞元市斤年登进士第,授校书郎。三迁至京兆府司录参军。元和初,转国子硕士、史馆修撰。

皇甫湜,字持正,睦州新安人。擢进士第,为陆浑尉,仕至工部上大夫,辨急使
酒,数忤同省,求分司东都。留守裴度辟为判官。度脩福先寺,将立碑,求文于白乐天。湜怒曰:“近舍湜而远取居易,请从此辞。”度谢之。湜即请斗酒,饮酣,
援笔立就。度赠以车马缯彩甚厚,湜大怒曰:“自吾为《顾况集序》,未常许人。
今碑字3000,字三缣,何遇本人薄邪?”度笑曰:“不羁之才也。”进而酬之。

知礼者是之,事竟不行。

  十七年,太常丞王泾上疏请去南岳庙朔望上食,诏百官议。议者以《开元礼》,中岳庙每岁礿、祠、蒸、尝、腊,凡五享。天宝末,玄宗令尚食每月朔望具常馔,令宫闱令上食于太庙,后遂为常。由是朔望不视朝,比之大祠。翱奏议曰:

湜尝为蜂螫指,购小儿敛蜂,捣取其液。16日命其子录诗,一字误,诟跃呼杖,
杖未至,啮其臂血流。

翱性刚急,论议无所避。执政虽重其学,而恶其激讦,故久次不迁。翱以史官
记事不实,奏状曰:“臣谬得秉笔史馆,以记注为职。夫劝善惩恶,正言直笔,纪
圣朝功德,述忠贤工作,载贪吏丑行,以传无穷者,史官之任也。凡人事迹,非大
善大恶,则民众无由得知,旧例皆访于人,又取行状谥议,以为依赖。今之作行状
者,多是其门生故吏,莫不虚加仁义礼智,妄言忠肃惠和。此不唯其处心不实,苟
欲虚美于受恩之地耳。盖为文者,又非游、夏、迁、雄之列,务于华而忘其实,溺
于文而弃其理。故为文则失《六经》之古风,纪事则非太史公之实录。臣今请作行状
者,但指事实,直载事功。假如作《魏徵传》,但记其谏诤之辞,足以为正直;段
秀实但记其倒用司农印以追逆兵,以象笏击硃泚,足感觉忠烈。若考功视行状,不
依此者不得受。依此,则考功下太常,牒史馆,然后定谥。央求以臣此奏下考功。”
从之。寻权知职方员外郎。十五年1月,授考功员外郎,并兼史职。

  《国语》曰:王者日祭。《礼记》曰:王立七庙,皆月祭之。《周礼》时祭,礿祠蒸尝。汉氏皆杂而用之。盖遭秦火,《诗》、《书》、《礼经》烬灭;编残简缺,汉乃求之。先儒穿凿,各伸己见,皆托古圣贤之名,以信其语,故所记各不一致也。古者庙有寝而不墓祭;秦、汉始建寝庙于园陵,而上食焉。国家因之而不改。《贞观》、《开元礼》并无宗庙日祭、月祭之礼,盖以日祭、月祭,既已行于陵寝矣。故武庙之中,每岁五飨六告而已。不然者,房太尉、魏徵辈皆一代名臣,穷极经史,岂不见《国语》、《礼记》有日祭、月祭之词乎?斯足以明矣。

卢仝居东都,愈为江西令,爱其诗,好礼之。仝自号玉川子,尝为《月蚀诗》
以讥切元和逆党,愈称其工。

翱与李景俭友善。初,景俭拜谏议大夫,举翱自代。至是,景俭贬斥,二月,
出翱为朗州少保。俄而景俭复为谏议大夫,翱亦入为礼部军机章京。翱自负辞艺,感觉合知制诰,以久未如志,郁郁不乐。因入中书谒宰相,面数李逢吉之过失。逢吉不
之校。翱心不自安,乃请告。满百日,有司准例停官,逢吉奏授庐州里正。太和初,
入朝为谏议大夫,寻以本官知制诰。三年3月,拜中书舍人。

  伏以武庙之飨,笾豆牲牢,三代之通礼,是贵诚之义也。园陵之奠,改用常馔;秦、汉之权制,乃食味之道也。今朔望上食于南岳庙,岂非用常亵味而贵多品乎?且非《礼》所谓「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之义也。《传》称: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属之曰:「祭小编必以芰。」及祭,荐芰,其子违命去芰而用羊,馈笾豆脯醢,君子是之。言事祖考之义,当以礼为重,不以其生存所嗜为献,盖明非食味也。然而荐常馔于南岳庙,无乃与芰为比乎?且非三代圣王之所行也。况祭器不陈俎豆,祭官不命三公,执事者唯宫闱令与宗正卿而已。谓之上食也,安得认为祭乎?且时享于中岳庙,有司摄事,祝文曰:「孝曾孙天子臣某,谨遣长史臣名,敢昭告于高祖神尧天子、祖妣太穆皇后窦氏。时惟开岁,永怀罔极。谨以一元大武、柔毛刚鬣、明粢芗萁、嘉蔬嘉荐醴齐,敬脩时享,以申追慕。」此祝辞也。前享八日质明,节度使誓百官于左徒省曰:「某月某日时享于西岳庙,各扬其职。不供其事,国有常刑。」凡陪享之官,散斋八日,致斋27日,然后可以为祭也。宗庙之礼,非敢擅议,虽有知者,其什么人敢言?故六十余年行之不废。今圣朝以弓矢既橐,礼乐为大,故下百僚,可得详议。臣等认为《贞观》、《开元礼》并非亲非故帝庙上食之文,以礼断情,罢之可也。至若陵寝上食,采《国语》、《礼记》日祭、月祭之词,因秦、汉之制,修而存之,以广孝道可也。如此,则经义可据,好玩的事不遗。大礼既明,永息异论,能够继二帝三王,而为万代法。与其渎礼越古,贵因循而惮改作,犹天地之相远也。

时又有贾岛、刘乂,皆韩门弟子。

初,谏议大夫柏耆将使湖州军前宣谕,翱尝赞成此行。柏耆寻以擅入湖州得罪,
翱坐谬举,左授少府少监。俄出为塔尔萨少保。四年,出为桂州长史、上卿中丞,充
桂管都堤防使。三年,改授潭州军机大臣、广东察看使。八年,征为刑部士大夫。两年,
转户部上卿。十一月,检校户部令尹、枣阳里正,充保山东道太守。会昌中,卒于
镇,谥曰文。

  知礼者是之,事竟不行。

岛,字浪仙,范阳人。初为佛陀,名无本。来东都,时洛阳令禁僧午后不得出,
岛为诗自毁。愈怜之,因教其为文,遂去佛陀,举进士。当其苦吟,虽逢值公卿妃子,皆不之觉也。八日见京兆尹,跨驴不避,讠虖诘之,久乃得释。累举,不中第。
文宗时,坐飞谤,贬黄河主簿。会昌初,以普州司仓参军迁司户,未受命卒,年六
十五。

宇文籍,字夏龟。父滔,官卑。少好学,尤通《春秋》。窦群自处士征为右拾
遗,表籍自代,由是有名。登进士第。宰相武元衡出镇西蜀,奏为从事。以广陵尉
直史馆,与韩吏部同修《顺宗实录》,迁监察里正。王承宗叛,诏捕其弟驸马郎中承
系,其宾客中有为误识者。又苏表以破淮西策干宰相武元衡,元衡不用。以籍旧从
事,令召表讯之,籍因与表狎。元衡怒,坐贬江陵府户曹敬伯军。至任,太尉孙简
知重之,欲令兼幕府职事。籍辞曰:“籍以君命谴黜,亦当以君命升。假荣偷奖,
非所愿也。”后考满,连辟籓府,入为侍长史,转作品郎,迁驾部员外郎、史馆修
撰。与韦处厚、韦表微、路随、沈传师同修《宪宗实录》。俄以本官知制诰,转库
部医务职员。太和中,迁谏议大夫,专掌史笔,罢知制诰。

  翱性刚急,论议无所避。执政虽重其学,而恶其激讦,故久次不迁。翱以史官记事不实,奏状曰:「臣谬得秉笔史馆,以记注为职。夫劝善惩恶,正言直笔,纪圣朝功德,述忠贤职业,载贪官丑行,以传无穷者,史官之任也。凡人事迹,非大善大恶,则公众无由得知,旧例皆访于人,又取行状谥议,以为依附。今之作行状者,多是其门生故吏,莫不虚加仁义礼智,妄言忠肃惠和。此不唯其处心不实,苟欲虚美于受恩之地耳。盖为文者,又非游、夏、迁、雄之列,务于华而忘其实,溺于文而弃其理。故为文则失《六经》之古风,纪事则非司马迁之实录。臣今请作行状者,但指事实,直载事功。借使作《魏徵传》,但记其谏诤之辞,足认为正直;段秀实但记其倒用司农印以追逆兵,以象笏击硃泚,足认为忠烈。若考功视行状,不依此者不得受。依此,则考功下太常,牒史馆,然后定谥。乞请以臣此奏下考功。」从之。寻权知职方员外郎。十八年2月,授考功员外郎,并兼史职。

刘义者,亦一节士。少猖狂为侠行,因酒杀人逃跑。会赦,出,更折节读书,
能为歌诗。然恃故时所负,不能够俯仰贵妃,常穿屐、破衣。闻愈接天列兵,步归之,
作《冰柱》《雪车》二诗,出卢仝、孟郊右。樊宗师见,为独拜。能面道人短长,
其服义则又弥缝若亲人然。后以争语无法下宾客,因持愈金数斤去,曰:“此谀墓
中人得耳,不若与刘君为寿。”愈不能止,归齐、鲁,不知在何处。

籍性简淡寡合,耽玩经史,精于著述,而风望峻整,为时辈推重。太和二年芳岁卒,时年五十九,赠工部侍中。子监,大中初登进士第。

  翱与李景俭友善。初,景俭拜谏议大夫,举翱自代。至是,景俭贬谪,八月,出翱为朗州大将军。俄而景俭复为谏议大夫,翱亦入为礼部经略使。翱自负辞艺,认为合知制诰,以久未如志,郁郁不乐。因入中书谒宰相,面数李逢吉之过失。逢吉不之校。翱心不自安,乃请告。满百日,有司准例停官,逢吉奏授庐州参知政事。太和初,入朝为谏议大夫,寻以本官知制诰。八年八月,拜中书舍人。

赞曰:唐兴,承五代剖分,王政不纲,文弊质穷,崿俚混并。天下已定,治荒
剔蠹,讨究儒术,以兴典宪,薰■涵浸,殆百多年,其后文章稍稍可述。至贞元、
元和间,愈遂以《六经》之文为诸儒倡,障堤末流,反刓以朴,刬伪以真。然愈之
才,自视史迁、扬雄,至班固以下不论也。当其所得,粹然一是因为正,刊落陈言,
横骛别驱,汪洋大肆,要之无牴牾品格高贵的人者。其道盖自比亚圣,以荀子、扬雄为未淳,
宁不相信然?至进谏陈谋,排难恤孤,矫拂媮末,皇皇于仁义,可谓笃道君子矣。自
晋汔隋,老佛显行,圣道不绝如缕。诸儒倚天下正议,助为怪神。愈独喟然引圣,
争四海之惑,虽蒙讪笑,合而复奋,始若未之信,卒大显于时。昔亚圣拒杨、墨,
去孔夫子才二百余年。愈排二家,乃去千余岁,拨衰反正,功与齐而力倍之,所以过况、
雄为相当多矣。自愈没,其言大行,学者仰之如昆仑山、北斗云。

刘禹锡,字梦得,益州人。祖云。父溆,仕历州都尉佐,世以儒学称。禹锡贞
元八年擢贡士第,又登宏辞科。禹锡精于古文,善五言诗,今体小说复多才丽。从
事铜仁左徒杜佑幕,典记室,尤加礼异。从佑入朝,为监察太史。与吏部郎中韦
执谊相善。

  初,谏议大夫柏耆将使岳阳军前宣谕,翱尝赞成此行。柏耆寻以擅入阜阳得罪,翱坐谬举,左授少府少监。俄出为雷克雅未克县令。三年,出为桂州里胥、都督中丞,充桂管都防卫使。三年,改授潭州长史、吉林观测使。八年,征为刑部士大夫。三年,转户部刺史。1月,检校户部太守、老河口令尹,充攀枝花东新田通判。会昌中,卒于镇,谥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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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末,王叔文于南宫用事,后辈务进,多附丽之。禹锡尤为叔文知奖,以宰
相器待之。顺宗即位,久疾不任政事,禁中文诰,皆出于叔文。引禹锡及柳河东入
禁中,与之图议,言无不从。转屯田员外郎、判度支盐铁案,兼崇陵使判官。颇怙
威权,诋毁端士。宗成分不悦武元衡,时武元衡为少保中丞,乃左授右庶子。侍太守窦群奏禹锡挟邪乱政,不宜在朝。群即日罢官。韩皋凭藉贵门,不附叔文党,出
为恒河侦察使。既任喜怒凌人,京师职员不敢指名,道路以目,时号“二王、刘、
柳。”

  宇文籍,字夏龟。父滔,官卑。少好学,尤通《春秋》。窦群自处士征为右拾遗,表籍自代,由是著名。登进士第。宰相武元衡出镇西蜀,奏为从事。以钱塘尉直史馆,与韩吏部同修《顺宗实录》,迁监察太尉。王承宗叛,诏捕其弟驸马郎中承系,其宾客中有为误识者。又苏表以破淮西策干宰相武元衡,元衡不用。以籍旧从事,令召表讯之,籍因与表狎。元衡怒,坐贬江陵府户曹敬伯军。至任,太守孙简知重之,欲令兼幕府职事。籍辞曰:「籍以君命谴黜,亦当以君命升。假荣偷奖,非所愿也。」后考满,连辟籓府,入为侍上大夫,转小说郎,迁驾部员外郎、史馆修撰。与韦处厚、韦表微、路随、沈传师同修《宪宗实录》。俄以本官知制诰,转库部太师。太和中,迁谏议大夫,专掌史笔,罢知制诰。

叔文败,坐贬连州巡抚。在道,贬朗州司马。地居西南夷,士风僻陋,举目殊
俗,无可与言者。禹锡在朗州十年,唯以作品吟咏,演习情性。蛮俗好巫,每淫祠
鼓劲,必歌俚辞。禹锡或转业于当中,乃依骚人之作,为新辞以教巫祝。故武陵溪
洞间夷歌,率多禹锡之辞也。

  籍性简淡寡合,耽玩经史,精于著述,而风望峻整,为时辈推重。太和二年青阳卒,时年五十九,赠工部参知政事。子监,大中初登举人第。

初,禹锡、宗元等六个人犯众怒,宪宗亦怒,故再贬。制有“逢恩不原”之令。
然执政惜其才,欲清洗痕累,渐序用之。会程异复掌转运,有诏以韩皋及禹锡等为
远郡上卿。属武元衡在中书,谏官十余名论列,言不可复用而止。

  刘禹锡,字梦得,宛城人。祖云。父溆,仕历州尚书佐,世以儒学称。禹锡贞元四年擢进士第,又登宏辞科。禹锡精于古文,善五言诗,今体小说复多才丽。从事抚州尚书杜佑幕,典记室,尤加礼异。从佑入朝,为监督太傅。与吏部太师韦执谊相善。

禹锡积岁在湘、澧间,郁悒不怡,因读《张九龄文集》,乃叙其意曰:“世称
曲江为相,建言放臣不宜于善地,多徙五溪不毛之乡。今读其文章,自内职牧始,
安有瘴疠之叹,自退相爱兖州,有拘囚之思。托讽禽鸟,寄辞草树,郁然与诗人同
风。嗟夫,身出于遐陬,一失意而无法堪,矧夏族士族,而必致丑地,然后自得其乐哉!
议者以曲江为良臣,识胡雏有反相,羞与凡器同列,密启廷诤,虽古哲人比不上。而
燕翼无似,终为馁魂。岂忮心失恕,阴谪最大,虽二美莫赎耶?不然,何袁公一言
明楚狱而钟祉四叶。以是相较,神可诬乎?”

  贞元末,王叔文于西宫用事,后辈务进,多附丽之。禹锡尤为叔文知奖,以宰相器待之。顺宗即位,久疾不任政事,禁中文诰,皆出于叔文。引禹锡及柳柳州入禁中,与之图议,言无不从。转屯田员外郎、判度支盐铁案,兼崇陵使判官。颇怙威权,毁谤端士。宗元素不悦武元衡,时武元衡为尚书中丞,乃左授右庶子。侍里正窦群奏禹锡挟邪乱政,不宜在朝。群即日罢官。韩皋凭藉贵门,不附叔文党,出为甘肃察看使。既任喜怒凌人,京师职员不敢指名,道路以目,时号「二王、刘、柳。」

元和十年,自武陵召还,宰相复欲置之郎署。时禹锡作《游玄都观咏看花君子
诗》,语涉讥刺,执政不悦,复出为播州县令。诏下,都尉中丞裴度奏曰:“刘禹
锡有母,年八十余。今播州东南极远,猿狖所居,荒无人烟。禹锡诚合得罪,然其
老妈必去不得,则与此子为死别,臣恐伤天子孝理之风。伏请屈法,稍移近处。”
宪宗曰:“夫为人子,每事尤须小心,常恐贻亲之忧。今禹锡所坐,更合重于别人,
卿岂会够此论之?”度无以对。悠久,帝改容而言曰:“朕所言,是责人子之事,
然终不欲伤其所亲之心。”乃改授连州太守。去法国首都又十余年。连刺数郡。

  叔文败,坐贬连州大将军。在道,贬朗州司马。地居东北夷,士风僻陋,举目殊俗,无可与言者。禹锡在朗州十年,唯以小说吟咏,陶冶情性。蛮俗好巫,每淫祠鼓励,必歌俚辞。禹锡或转业于个中,乃依骚人之作,为新辞以教巫祝。故武陵溪洞间夷歌,率多禹锡之辞也。

太和二年,自和州都尉征还,拜主客上大夫。禹锡衔前事未已,复作《游玄都观
诗序》曰:“予贞元二十一年为里胥屯田员外郎,时此观中未有花木。是岁出牧连
州,寻贬朗州司马。居十年,召还首都,人人皆言有法师手植红桃满观,如烁晨霞,
遂有诗以志有的时候之事。旋又出牧,于今十有三年,得为主客左徒。重游兹观,荡然
无复一树,唯兔葵黑麦动摇于春风,因再题二十八字,以俟后游。”其前篇有“玄
都观里桃千树,总是刘郎去后栽”之句,后篇有“种桃道士今何在,前度刘郎又到
来”之句,人嘉其才而薄其行。禹锡甚怒武元衡、李逢吉,而裴度稍知之。太和中,
度在中书,欲令知制诰。执政又闻《诗序》,滋不悦。累转礼部上卿、集贤院博士。
度罢知政事,禹锡求分司东都。终以恃才褊心,不得久处朝列。十月,授夏洛特县令,
就赐金紫。秩满入朝,授汝州士大夫,迁皇储宾客,分司东都。

  初,禹锡、宗元等五个人犯众怒,宪宗亦怒,故再贬。制有「逢恩不原」之令。然执政惜其才,欲洗濯痕累,渐序用之。会程异复掌转运,有诏以韩皋及禹锡等为远郡里正。属武元衡在中书,谏官十余名论列,言不可复用而止。

禹锡晚年与少傅白居易友善,诗笔小说,时无在其右者。常与禹锡唱和往来,
因集其诗而序之曰:“邺城刘梦得,诗豪者也。其锋森然,少敢当者。予不量力,
往往犯之。夫合应者声同,交争者力敌。一往一复,欲罢无法。由是每制一篇,先
于视草,视竟则兴作,兴作则文成。一二年来,日寻笔砚,同和赠答,不觉滋多。
太和八年春在此以前,纸墨所存者,凡一百三十八首。别的乘兴仗醉,率然口号者,不
在此数。因命小侄龟兒编勒成两轴。仍写二本,一付龟兒,一授梦得小男仑郎,各
令收藏,附两家文集。予顷与元微之唱和颇多,或在人数。尝戏微之云:‘仆与足
下二十年来为文友诗敌,幸也!亦不幸也。吟咏情性,播扬名声,其适遗形,其乐
忘老,幸也!然江南儿女语才子者,高多云元、白,以子之故,使仆不得独步于吴、
越间,此亦不幸也!今垂老复遇梦得,非重不幸耶?’梦得梦得,文之神妙,莫先
于诗。若妙与神,则吾岂敢?如梦得‘雪里高山头白早,海中人参果实生迟’,‘沉
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之句之类,真谓神妙矣!在在随地,应有灵物护
持,岂止两家子弟秘藏而已!”其为名流许与那样。梦得尝为《Cisse怀古》、《金陵五题》等诗,江南雅士称为佳作,虽名位不达,公卿大僚多与之交。

  禹锡积岁在湘、澧间,郁悒不怡,因读《张九龄文集》,乃叙其意曰:「世称曲江为相,建言放臣不宜于善地,多徙五溪不毛之乡。今读其小说,自内职牧始,安有瘴疠之叹,自退相爱明州,有拘囚之思。托讽禽鸟,寄辞草树,郁然与作家同风。嗟夫,身出于遐陬,一失意而不能够堪,矧中原人员族,而必致丑地,然后平易近民哉!议者以曲江为良臣,识胡雏有反相,羞与凡器同列,密启廷诤,虽古哲人不如。而燕翼无似,终为馁魂。岂忮心失恕,阴谪最大,虽二美莫赎耶?不然,何袁公一言明楚狱而钟祉四叶。以是相较,神可诬乎?」

开成初,复为太子宾客分司,俄授同州教头。秩满,检校礼部太傅、世子宾客
分司。会昌二年十月卒,时年七十一,赠户部太尉。

  元和十年,自武陵召还,宰相复欲置之郎署。时禹锡作《游玄都观咏看花君子诗》,语涉讥刺,执政不悦,复出为播州军机章京。诏下,军机大臣中丞裴度奏曰:「刘禹锡有母,年八十余。今播州西北极远,猿狖所居,荒山野岭。禹锡诚合得罪,然其老妈必去不得,则与此子为死别,臣恐伤国王孝理之风。伏请屈法,稍移近处。」宪宗曰:「夫为人子,每事尤须当心,常恐贻亲之忧。今禹锡所坐,更合重于外人,卿岂会够此论之?」度无以对。长久,帝改容来说曰:「朕所言,是责人子之事,然终不欲伤其所亲之心。」乃改授连州参知政事。去新加坡又十余年。连刺数郡。

子承雍,登贡士第,亦有才藻。

  太和二年,自和州郎中征还,拜主客上大夫。禹锡衔前事未已,复作《游玄都观诗序》曰:「予贞元二十一年为大将军屯田员外郎,时此观中未有花木。是岁出牧连州,寻贬朗州司马。居十年,召还首都,人人皆言有法师手植红桃满观,如烁晨霞,遂有诗以志有时之事。旋又出牧,到现在十有三年,得为主客提辖。重游兹观,荡然无复一树,唯兔葵铃铛麦动摇于春风,因再题二十八字,以俟后游。」其前篇有「玄都观里桃千树,总是刘郎去后栽」之句,后篇有「种桃道士今何在,前度刘郎又赶到」之句,人嘉其才而薄其行。禹锡甚怒武元衡、李逢吉,而裴度稍知之。太和中,度在中书,欲令知制诰。执政又闻《诗序》,滋不悦。累转礼部里胥、集贤院大学生。度罢知政事,禹锡求分司东都。终以恃才褊心,不得久处朝列。七月,授桃园军机章京,就赐金紫。秩满入朝,授汝州校尉,迁世子宾客,分司东都。

河东先生,字子厚,河东人。后魏刺史济阴公之系孙。曾伯祖奭,高祖朝宰相。
父镇,太常大学生,终侍上大夫。宗元少聪警绝众,尤精《隋唐诗骚》。下笔构思,与
古为侔。精裁密致,璨若珠贝。那时候代时尚辈咸推之。登贡士第,应举宏辞,授校书郎、
佐敦谷尉。贞元十七年,为监察太守。

  禹锡晚年与少傅白乐天友善,诗笔小说,时无在其右者。常与禹锡唱和往来,因集其诗而序之曰:「豫州刘梦得,诗豪者也。其锋森然,少敢当者。予不量力,往往犯之。夫合应者声同,交争者力敌。一往一复,左右两难够。由是每制一篇,先于视草,视竟则兴作,兴作则文成。一二年来,日寻笔砚,同和赠答,不觉滋多。太和八年春在此以前,纸墨所存者,凡一百三十八首。别的乘兴仗醉,率然口号者,不在此数。因命小侄龟兒编勒成两轴。仍写二本,一付龟兒,一授梦得小男仑郎,各令收藏,附两家文集。予顷与元微之唱和颇多,或在人口。尝戏微之云:’仆与老同志二十年来为文友诗敌,幸也!亦不幸也。吟咏情性,播扬名声,其适遗形,其乐忘老,幸也!然江南男女语才子者,卷卷云元、白,以子之故,使仆不得独步于吴、越间,此亦不幸也!今垂老复遇梦得,非重不幸耶?’梦得梦得,文之神妙,莫先于诗。若妙与神,则吾岂敢?如梦得’雪里高山头白早,海中香艳梨实生迟’,’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之句之类,真谓神妙矣!在在四处,应有灵物护持,岂止两家子弟秘藏而已!」其为名流许与那样。梦得尝为《西塞怀古》、《交州五题》等诗,江南雅士称为佳作,虽名位不达,公卿大僚多与之交。

顺宗即位,王叔文、韦执谊用事,尤奇待宗元。与监督检查吕温密引禁中,与之图
事。转御史礼部员外郎。叔文欲大用之,会居位不久,叔文败,与同辈五个人俱贬。
宗元为邵州御史。在道,再贬淮南司马。既罹窜逐,涉履蛮瘴,崎岖堙厄,蕴骚人
之郁悼。写情叙事,动必以文。为骚文十数篇,览之者为之凄恻。

  开成初,复为皇帝之庶子宾客分司,俄授同州太尉。秩满,检校礼部太师、皇太子宾客分司。会昌二年二月卒,时年七十一,赠户省长史。

元和十年,例移为揭阳节度使。昌朗州司马刘禹锡得播州军机章京,制书下,宗元谓
所亲曰:“禹锡有母年高,今为郡蛮方,西北绝域,往复万里,如何与母偕行?如
母子异方,便为永诀。吾于禹锡为老铁,胡忍见其假诺?”即草章奏,请以彭城授
禹锡,自往播州。会裴度亦奏其事,禹锡终易连州。

  子承雍,登进士第,亦有才藻。

益州土俗,以孩子质钱,过期则没入钱主,宗元革其乡法。其已没者,仍出私
钱赎之,归其家长。江岭间为贡士者,不远数千里皆随宗元师法;凡经其门,必为
名士。著述之盛,名动于时,时号大庆云。有文集四十卷。

  柳柳州,字子厚,河东人。后魏太史济阴公之系孙。曾伯祖奭,高祖朝宰相。父镇,太常博士,终侍都督。宗元少聪警绝众,尤精《唐代诗骚》。下笔构思,与古为侔。精裁密致,璨若珠贝。那时代前卫辈咸推之。登进士第,应举宏辞,授校书郎、新界岛尉。贞元十两年,为监控尚书。

元和十七年1月七日卒,时年四十七。子周末、周七,才三五岁。观察使裴行
立为营护其丧及内人还于京师,时人义之。

  顺宗即位,王叔文、韦执谊用事,尤奇待宗元。与监督吕温密引禁中,与之图事。转太师礼部员外郎。叔文欲大用之,会居位不久,叔文败,与同辈八个人俱贬。宗元为邵州巡抚。在道,再贬宣城司马。既罹窜逐,涉履蛮瘴,崎岖堙厄,蕴骚人之郁悼。写情叙事,动必以文。为骚文十数篇,览之者为之凄恻。

韦辞,字践之。祖召卿,凉州丞。父翃,官至侍里正。辞少以两经擢第,判入
等,为书记省校书郎。贞元末,东都留守韦夏卿辟为从事。后累佐使府,都是参画
称职。元和九年,自小赤沙令入拜侍太守,以事累出为朗州令尹,再贬江州司马。

  元和十年,例移为益州教头。昌朗州司马刘禹锡得播州太守,制书下,宗元谓所亲曰:「禹锡有母年高,今为郡蛮方,东南绝域,往复万里,怎么着与母偕行?如母亲和儿子异方,便为永诀。吾于禹锡为亲密的朋友,胡忍见其假使?」即草章奏,请以海口授禹锡,自往播州。会裴度亦奏其事,禹锡终易连州。

长庆初,韦处厚、路随以公望位居第一位要,素知辞有历史学理行,亟称荐之。擢为户
部员外,转刑部太尉,充京西北和籴使。寻为户部校尉、兼太傅中丞,充盐铁副使,
转吏部大夫。文宗即位,韦处厚执政,且以澄汰豪华、登用艺实为事,乃以辞与李
翱同拜中书舍人。

  新乡土俗,以子女质钱,过期则没入钱主,宗元革其乡法。其已没者,仍出私钱赎之,归其家长。江岭间为进士者,不远数千里皆随宗元师法;凡经其门,必为名家。著述之盛,名动于时,时号扬州云。有文集四十卷。

辞素无清藻,文笔可是中才,然处事端实,游官无党。与李翱特相善,俱擅管教育学高名。疏达自用,不事检操。处厚以激时用,颇不厌公论;辞亦倦于润色,苦求
外任。乃出为潭州校尉、令尹中丞、湖北侦察使。在镇二年,吏民称治。大和四年卒,时年五十八,赠右散骑常侍。

  元和十三年三月17日卒,时年四十七。子周天、周七,才三陆岁。观看使裴行立为营护其丧及老婆还于京师,时人义之。

史臣曰:贞元、太和中间,以艺术学耸动搢绅之伍者,宗元、禹锡而已。其巧丽
渊博,属辞比事,诚一代之宏才。如俾之咏歌帝载,黼藻王言,足以平揖古贤,气
吞时辈。而蹈道不谨,昵比小人,自致流离,前隳素业。故君子群而不党,戒惧慎
独,正为此也。韩、李二文公,于陵迟之末,遑遑仁义;有志于持世范,欲以人文
化成,而道未果也。至若抑杨、墨,排释、老,虽于道未弘,亦端士之用心也。

  韦辞,字践之。祖召卿,宁德丞。父翃,官至士大夫中。辞少以两经擢第,判入等,为书记省校书郎。贞元末,东都留守韦夏卿辟为从事。后累佐使府,都以参画称职。元和六年,自亦园令入拜侍提辖,以事累出为朗州里胥,再贬江州司马。

赞曰:天地经纶,无出Sven。愈、翱挥翰,语切典坟。牺鸡断尾,害马败群。
僻涂自噬,刘、柳诸君。

  长庆初,韦处厚、路随以公望居主要,素知辞有医学理行,亟称荐之。擢为户部员外,转刑部太尉,充京东北和籴使。寻为户部里胥、兼都尉中丞,充盐铁副使,转吏部医务职员。文宗即位,韦处厚执政,且以澄汰华侈、登用艺实为事,乃以辞与李翱同拜中书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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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素无清藻,文笔不过中才,然处事端实,游官无党。与李翱特相善,俱擅艺术学高名。疏达自用,不事检操。处厚以激时用,颇不厌公论;辞亦倦于润色,苦求外任。乃出为潭州少保、长史中丞、福建察看使。在镇二年,吏民称治。大和五年卒,时年五十八,赠右散骑常侍。

  史臣曰:贞元、太和里面,以文化艺术耸动搢绅之伍者,宗元、禹锡而已。其巧丽渊博,属辞比事,诚一代之宏才。如俾之咏歌帝载,黼藻王言,足以平揖古贤,气吞时辈。而蹈道不谨,昵比小人,自致流离,前隳素业。故君子群而不党,戒惧慎独,正为此也。韩、李二文公,于陵迟之末,遑遑仁义;有志于持世范,欲以人文化成,而道未果也。至若抑杨、墨,排释、老,虽于道未弘,亦端士之用心也。

  赞曰:天地经纶,无出Sven。愈、翱挥翰,语切典坟。牺鸡断尾,害马败群。僻涂自噬,刘、柳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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