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高君宇和石评梅挽着手,双双唱起曲牌【醉花阴】:“肩并肩齐战风雨,挽手前行情几许。前路纵有顽愚,荡尽尘墟,好马双双乘风驭。放眼处遍茱萸,满洒光明游广宇”。这个唱段暗喻了周恩来与邓颖超两位伟人当年真挚崇高的爱情。

【每日千字 DAY.21】

       

邓颖超的“陶然情”

北京南二环边有陶然亭公园,公园中有一个小小的湖心岛,岛上的一个角落,有两幢形制相仿的四角白玉剑碑,那就是高君宇和女友石评梅墓。而今的高石墓,成为附近民众休憩的场所,鲜有人会在意,高君宇、石评梅这两个曾经风云一时的名字,以及他们生前那段堪称“现代版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凄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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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雅 (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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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来到北京开会,偶然发现自己居然离“陶然亭公园”很近,便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看看。最初知道陶然亭,是在读书的时候,知道这里有很多的故事,最吸引我的莫过于“赛金花”和“高君宇”。你可能很奇怪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干的人,你为什么会放到一起?这当然还是因为陶然亭。

春风青冢,陶然化蝶。在北京西城区陶然亭公园内,静静地矗立着两座汉白玉方尖状墓碑。一座是中共早期的著名政治活动家、理论家高君宇的墓碑,一座是中国现代著名作家、诗人石评梅的墓碑。几十年来,这两座墓碑默默地向人们讲述着在那狂飙突进的年代,两位热血青年那一段荡气回肠“陶然化蝶”的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高君宇、石评梅墓

       
赛金花姓赵,乳名彩云,原籍安徽,迫于生计,二十岁左右,开始妓女生涯,改名“傅彩云”。二十三岁时在苏州被状元洪钧纳为妾,是年以“公使夫人”身份随洪钧出使俄、德、澳、荷四国,后在柏林居住数年,到过圣彼得堡、日内瓦等地,周旋于上层社会,洪钧死后,被迫重操旧业。八国联军攻陷北京后,赛金花由于职业的关系,被迫与德国军官来往。庚子之后,赛金花妓院发生凤玲服毒自杀案,她被捕入狱,家产被敲诈,直到三六年病死。赛金花虽然出身于城市贫民家庭,来自社会底层,却有着“一代名妓”、“状元娘子”、“公使夫人”等显赫头衔,而赛金花的墓地就在陶然亭公园的锦秋墩南坡上,位于香冢、鹦鹉冢之西,一扑黄土,两行清泪!

为纪念中国共产党建党90周年,北方昆曲剧院根据这段真实的历史创排了一部昆曲现代戏《陶然情》。该剧编剧是北昆的张蕾、胡明明,总导演是北京人艺著名导演顾威,昆曲艺术指导是昆曲名家周世琮,唱腔设计是北昆名家王大元,配器是江苏昆剧院的孙建安。饰演石评梅的是北昆优秀青年旦角演员周好璐,饰演高君宇的是北昆武生演员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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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君宇更让我惦记的是他和石评梅女士的故事,高君宇1896年出生于山西静安,1916年考入北京大学,1920年加入共产党,是山西省第一名共产党员,也是周恩来总理的“红娘”,1923年领导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因长期致力革命工作积劳成疾,1925年3月因病抢救无效辞世。1920年,高君宇与就读于北师大的同乡石评梅女士结识,并倾慕于这位冰雪聪明的民国女才。但石女士由于刚刚经历感情上被欺骗,备受打击,一直将心门紧闭。就在石评梅感动于高君宇长久以来的一片痴情准备敞开心扉时,高君宇却撒手人寰。高君宇死后,遵照生前遗愿,其遗骸被安葬于陶然亭,随他一起葬入墓穴的,有石评梅的一张小照片和一枚象征他们情谊的象牙戒指。石女士在高君宇墓碑上手写碑文:君宇!我无力挽住你迅忽如彗星之生命,我只有把剩下的泪流到你坟头,直到我不能来看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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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君宇石评梅墓园

     
“生前不得携手,死后共葬荒丘”。新版的梁祝,亘古不变的爱情!这和赛金花的遭遇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葬于南坡,一个葬于北坡,一个孤苦而死,一个永远被人铭记!

一九六○年四月十三日邓颖超一行在陶然亭公园内高君宇、石评梅墓前。左起:林玉华、周秉德、邓颖超、赖祖烈、孔原
摄影 张 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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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冒着有些清冽的寒风,步入陶然亭,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停滞,在别人的指点下,我找到了高君宇和石女士的墓,北方的清晨寒风刺骨,只有几个晨练的人,在冬日的暖阳下,我看到了汉白玉雕成的塑像,没有香烛,没有鲜花,只有静静地凝视,为了他们的付出,为了他们的爱情,请接受我最真挚的祝福!

昆曲《陶然情》5月26日正式公演后受到观众广泛好评,戏中有一段反映高君宇作为周恩来与邓颖超的“牵线红娘”的场面颇为感人。舞台上,高君宇和石评梅挽着手,双双唱起曲牌【醉花阴】:“肩并肩齐战风雨,挽手前行情几许。前路纵有顽愚,荡尽尘墟,好马双双乘风驭。放眼处遍茱萸,满洒光明游广宇”。这个唱段暗喻了周恩来与邓颖超两位伟人当年真挚崇高的爱情。这段情节是真实的,其源自于邓颖超1982年7月亲自撰写的《为题〈石评梅作品集〉书名后志》一文,文中写道:“那是一九二五年一月,高君宇同志在上海参加我们党的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之后,返回北京的途中,他特地在天津下车,到我任教的学校里看望我,因为,他受周恩来同志的委托来看我并带一封信给我,这样我们有缘相见,一见如故,交谈甚洽。高君宇同志和周恩来同志是在党的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相识的,两人欢谈甚深,彼此互通了各人的恋爱情报,于是高君宇同志做了我和周恩来同志之间的热诚的‘红娘’。”整篇文章感情真挚,文中邓颖超还特别写道:“北京解放后,我曾与一些同志和青年一代几度到陶然亭,凭吊高、石合葬的碑墓,我向同行的人们讲述了对高、石俩人的仰慕和同情,缅怀之思,至今犹存……”

北京市政府1987年所立墓碑

     
摘录石评梅的诗句表达我朴素的敬意:“假如我的眼泪真凝成一粒一粒珍珠,到如今我已替你缀织成绕你玉颈的围巾。假如我的相思真化作一颗一颗红豆,到如今我已替你堆集永久勿忘的爱心。我愿意燃烧我的肉身化成灰烬,我愿放浪我的热情怒涛汹涌,让我再见见你的英魂。”

正是因为邓颖超的这篇文章,让剧组的同志非常想找到文中所指的“青年一代”的周秉德女士,当时她年仅十几岁。

民国时期有四大才女之说。

恰逢南京电视台的吴建宁先生来北京报批一部名为《风范》的建党90周年特别节目,在百忙之中,他特意赶到剧场观看了《陶然情》的演出,看后吴建宁先生十分激动,因为他曾做过多部有关周总理与邓颖超的专题片,对这段历史颇为了解。于是他便热心地为我们安排了一次与周秉德女士的见面。2011年6月的一天,我和《陶然情》的编剧之一胡明明来到了北京西便门10号院,叩响了周秉德女士的家门。

不过,相对于吕碧城、萧红、张爱玲这三个名字,同样位列“四大才女”的石评梅的知名度似乎低了不少;

周秉德女士是周恩来的侄女,在中南海与周恩来和邓颖超生活了十几年,得知我们的来意后,她回忆:“记得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我才十几岁,虽然小,但七妈带我去陶然亭的情景,记忆中不下四五次。”

同样有意思的是,相较之护花“绝情独身”吕碧城身边的大公子袁克文、前后相伴萧红的萧军和端木蕻良、因为张爱玲而背上骂名的胡兰成,石评梅的亲密恋爱高君宇的知名度似乎也小了不少。

周秉德女士称周恩来为伯伯,称邓颖超为七妈。她说:“1960年4月13日,为出访的伯伯送行之后,七妈带领西花厅的十来名工作人员一起去了陶然亭公园。其中有一位是周恩来的卫士赵行杰的夫人张彬,她是新华社摄影记者,于是就给我们留下了一些珍贵的照片。”周秉德深情地继续回忆:“伯伯和七妈之所以对陶然亭有着特殊的感情,是因为那里有中共早期的革命活动家高君宇与他的亲密而纯洁的女友石评梅的墓碑。在第一次国共合作期间,高君宇曾作为孙中山的秘书,活跃在广州等地,1925年1月在上海出席中国共产党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时,受伯伯之托,在返回北京途经天津时带信给邓颖超,让她根据组织决定调往广州,与周恩来共同战斗,为此伯伯和七妈一直认为高君宇是他们俩人的牵线红娘。”

尽管在上世纪初叶,尤其是我党建党初期,高君宇的名字可谓风云。

周秉德女士讲道:“伯伯和七妈对高君宇和石评梅的早逝深为悲伤、关切与同情。有机会时总要亲自到墓地去怀念凭吊,并给随行的我们讲述他们的事迹,还要把石评梅替高君宇刻在墓碑上的‘我是宝剑,我是火花,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的诗句念上几遍。”她说到这里,让我不禁想到了剧中石评梅那段激情澎湃的台词:“君宇,我的君宇,我要把你生前最爱的诗替你刊刻在你的墓碑上。”一代才女石评梅正是以这样的方式,让后人永远记住了这段熠熠闪亮的诗句,记住了高君宇——这位年轻的革命者。

高君宇(1896—1925),原名高尚德,字锡三。山西静乐人。五四运动,高君宇是北京大学学生会负责人,主力干将。1920年成立的北京共产主义小组最早成员之一,北京社会主义青年团创始人、第一任书记。192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2年作为代表参加了共产国际莫斯科大会,同年参加了中共二大(关于二大北京代表究竟是罗章龙还是高君宇,目前史界存疑,目前位于上海的中共二大会址纪念馆中表明参会的北京代表是罗章龙)并当选中央委员。此后参加过三大、四大。1924年年初高君宇同李大钊、毛泽东等一起以共产党员的身份参加了国民党第一次代表大会,还曾担任过孙中山的秘书。1924年10月随孙中山北上返京。1925年3月因猝发急性阑尾炎割治无效不幸逝世,年仅29岁。

宾主畅谈甚悦,周秉德女士又领着我们进到她的书房,把当年邓颖超在陶然亭拍的几张珍贵的历史照片送给了我们,这几张照片见证了邓颖超对高君宇、石评梅深深的情感和怀念(见左图)。同时周秉德女士还送了一本她和其他人一起撰写的《亲情西花厅》一书给我们,并在扉页亲笔题字:“北方昆曲剧院《陶然情》剧组惠存。”

高君宇和石评梅同是山西人,两人结实于1920年某日在北京举行的山西同乡会。彼时,高君宇已经是“五四运动健将”、北平学界著名的学生领袖。而石评梅还是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体育系的学生。不过,高君宇曾是太原省立一中的学生,而石评梅的父亲石铭(字鼎丞)曾在该校执教,与高君宇有师生之谊,石评梅在山西时就常听父亲提及高君宇这位得意门生,所以两人自然很快就熟悉。不过,那时候的石评梅,正与她的师兄吴天放热恋,尽管后来因为石评梅得知吴天放向其隐瞒了有家室的事实,对于业有封建包办婚姻的高君宇,石评梅亦没有接受。

日前,《陶然情》参加2011年北京市舞台艺术新剧目展演,周秉德女士一行数人应邀前往长安大戏院观看。看后,一行人都非常激动,周秉德女士欣然上台与演员合影,她激动地对扮演石评梅的演员周好璐说:“你演得非常好,很感人,我们都流泪了,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这个戏。”

1923年,高君宇曾“红叶传情”,在北京西山养病期间,采一枚心形红叶题“满山秋色关不住,一片红叶寄相思”寄给石评梅,却被石评梅回“枯萎的花篮不敢承受这鲜红的叶儿”。

1924年,高君宇被北洋政府通缉,他从腊库胡同十六号的住所化装厨师脱险,却还在狂风暴雨的夜晚到石评梅住处与“最放不下的人”告别。此后高君宇回乡解除了包办婚姻,在此追求石评梅,却得到了石评梅如是之回复,“我可以做你惟一的知己,做以事业为伴共度此生的同志。让我们保持
‘冰雪友谊’吧,去建筑一个富丽辉煌的生命!”

是年10月,离京半年多的高君宇随孙中山北上返京,却因为长期过度操劳而一病不起,住院期间,石评梅一直悉心照顾高君宇,可惜1925年3月,高君宇病逝。后石评梅遵高君宇遗愿,将其安葬在陶然亭畔。并且在高君宇的墓碑上手书了其生前题在照片上的诗句:“我是宝剑,我是火花。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

而在这首诗的下面,石评梅写道,“君宇,我无力挽住你迅忽如彗星之生命,我只有把剩下的泪流到你坟头,直到我不能来看你的时候。评梅”可见,此时石评梅已悔当初未能接受高君宇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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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君宇墓碑上石评梅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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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君宇墓碑,以其弟高全德名义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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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高全德名义所立高君宇墓志铭

此后,石评梅经常会出现在高君宇墓前,正如石评梅给高君宇的挽联所写,“碧海青天无限路,更知何日重逢君?”沉寂在悲哀里的一代才女石评梅,终在高君宇去世后的第三年随他而去。据说,颇为巧合的是石评梅和高君宇逝世在同一个医院(原德国医院、今北京医院)的同一个病室,而且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凌晨2:15,这似乎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亲友根据石评梅遗愿,将她葬在高君宇墓旁,完成了她和高君宇“生前未能相依共处,愿死后得并葬荒丘”的心愿。

五四运动期间,高君宇是北京大学学生领袖,周恩来、邓颖超是南开大学学生领袖,彼此相识,高君宇还是周邓的介绍人,也正是这一层关系,才让高君宇墓最终得以保留和重建。

1954年,陶然亭公园作为建国后首都北京最早兴建的一座现代园林,建园时将高石墓迁到北京南郊人民公墓。

1956年,周恩来总理在审定《北京建设规划图》说:“革命和恋爱并不矛盾,留着它对青年人也有教育。”同年8月24日,时任北京市长彭真亲自指示下,高石墓迁回陶然亭公园原址,原貌复建后邓颖超曾六次来园悼念这对革命情侣。

文革时期,高石墓被破坏,墓碑被砸毁、尸骨被挖掘。又是周恩来总理委托邓颖超与有关部门交涉,将高君宇、石评梅尸骨移交到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保存,1973年高君宇遗骨火化后安放到八宝山革命公墓,而石评梅因为不符合革命烈士条件,火化后骨灰被扬弃。

1984年,经北京市批准,园林局文物局在原址西侧重修了高石墓,并将高君宇骨灰从八宝山革命烈士公墓移回陶然亭安葬,因为石评梅骨灰已遗,故将其生前所用之物品(钢笔和五枚印章)葬于墓中。

而今,
四大才女之一的石评梅墓,就坐落在陶然亭公园之内,她的爱人高君宇身侧,墓碑上一行小字:故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学校女教员石评梅先生之墓。墓碑下方篆书“春风青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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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墓碑比邻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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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评梅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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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拍全的“春风青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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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君宇、石评梅半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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