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三月,一元起拍心形小岛的新闻甚嚣尘上,淘宝也让大家知道了网络拍卖还可以这样玩。如今四个月过去了,淘宝全球拍项目第六站于7月20日在北京启动,这次的“大件”是葡萄牙的庄园,然而最终淘宝拍卖向众人交出了一份“零分”答卷。

匆匆至年关,自是少不得总结盘点。2014中国艺术品市场,话题与关注从未间断,颇具争议的艺术品打假事件、逐渐升温的微信拍卖、保利文化公司香港上市、千年国宝回归湘土、7单位获文物鉴定资质、“有钱任性”的天价艺术品拍出、中国买家在国际拍卖市场的出彩表现等等,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更大范围的艺术市场布局持续铺开,艺术家、策展人、画廊与拍卖行都在调整着各自征战艺术市场的招式。那么,2014年这些值得反思与回味的艺术事件背后究竟表征出怎样的市场形态?

根据全国拍卖行业管理信息系统数据,2014年1~10月,全国拍卖行业累计实现拍卖成交额3886.2亿元,同比下降16.5%。从拍卖标的看,房地产拍卖和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额同比分别下降13.1%和27.4%,依然是全国拍卖总成交额下降的主要原因;农副产品、机动车、无形资产等业务成交增势良好,拍卖成交额分别同比增长18.2%、31.7%和91.7%。受2014年秋拍的带动,10月份文物艺术品拍卖成交额达20.5亿元,同比上升82.6%。

  电商跨界,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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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据北京最大的两家拍卖公司公布的秋拍数据显示:保利2014年秋拍的总成交额为24.91亿元,而它的今年春拍为27.8亿元,2013年秋拍是28.7亿元;嘉德2014年秋拍总成交额为16.75亿元,而今年春拍的总成交额为22.2亿元,2013年秋拍是23.48亿元。

  打开淘宝拍卖会“全球拍第六期葡萄牙皇家度假区专场”的页面,醒目的“成交总金额¥0”映入眼帘,包括本次主打的拍品——阿尔加维洛堡度假村在内的39处葡萄牙房产全部被盖上了灰色的“流拍”字样,并且每件拍品均显示0次出价,这就意味着拍品的流拍并不是因为没有达到保留价等原因,而是实实在在的“无人问津”。

拍卖市场平中见奇

这些一组一组的数据,可以为我们大致勾勒出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并没有探底回升的迹象。“今年的艺术品行情价格与2013年秋拍相比,至少要打八折。”有拍卖行人士指出直言不讳。而与拍卖市场相关的古玩收藏市场上,景象萧条,关门歇业者甚多,难见成交。

  于是,淘宝拍卖会在这次“阶段测验”中无奈地抱了一个“鸭蛋”回家。

2014年各大拍卖行呈现的交易数据显示,2014年的拍卖市场仍是深度调整的一年。自2011年市场进入新一轮调整期,经过2012年的“遇冷”,2013年市场稳中回升,让大众充满期待的2014年市场的“春天”却没有出现。

从拍卖价格上看,受经济形势和投资环境影响,市场对高价位拍品的关注尚未回暖,50万元至500万元区间的拍品仍然较为受市场欢迎。

  这是淘宝全球拍项目的第六站,之前的五站全球拍项目虽然成绩也并不尽如人意,但像这次如此彻底的失败,尚属首次。

据全国拍卖行业管理信息系统的统计,2014年1至6月,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运行平稳,成交额同比增长1.9%。然而,受宏观经济大势的影响,刚刚陆续收官的2014年秋拍成交情况却不容乐观,高价位拍品(主要指千万级以上的拍品)的数量与成交量双料下降。除了翰海和西泠两家拍卖公司因大型周年庆典而“逆市上扬”外,其他拍卖公司交易均明显下滑。以北京嘉德、保利两大拍卖行2013年、2014年春、秋两季拍卖会成交额为例,2013年北京嘉德、保利春、秋两季分别以25.71亿元、23.48亿元和28.7亿元、28.7亿元收官,而2014年两家两季的成绩分别为22.2亿元、16.75亿元和27.8亿元、24.9亿元。市场从2009年秋拍开始出现“破亿”拍品后,2010年至2014年破亿拍品分别拍出11件、7件、4件、1件、1件,这些数据都是市场显现疲软状态,转入持续调整期的佐证。

高端遇冷中端渐热

  依稀记得今年3月3日,淘宝全球拍第五站——全球稀有海岛专场拍卖正式启动,4个海外小岛同时上拍,文案做得吸人眼球——“1元拍海外小岛,淘宝助你做岛主”,六十多万的总围观量说明了它的“热度”,其中最受瞩目的斐济心形小岛“海洋之心”的围观量更是达到了三十多万,可见当时网友们对拍卖小岛的热情之高,正应了那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相比内地不温不火的市场表现,2014年,内地买家在海外拍卖场上则亮点频出。4月8日,上海收藏家刘益谦在香港苏富比春拍,以2.8亿港元拍得“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刷新了中国瓷器的世界拍卖纪录;11月4日,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在纽约苏富比的拍卖会上,以3.77亿元拍得梵高静物油画《雏菊与罂粟花》;11月26日,“任性哥”刘益谦再次出手,以3.48亿港元竞得史上最贵唐卡“永乐御制红阎摩敌刺绣唐卡”,创下了中国文物艺术品在国际拍卖行拍卖的最高历史纪录。

近期发布的《2013年中国艺术品市场年度报告》显示,去年我国艺术品市场的整体成交较2012年有所回升,市场交易总额达到2003亿元,同比增长12%。其中,画廊、艺术经纪、艺术博览会一级市场的交易额为475亿元,同比增长3%;艺术品拍卖市场成交额为438亿元,与2012年基本持平。而来自中国拍卖行业协会的《2013中国文物艺术品全球拍卖统计年报》则显示,2013年国内文物艺术品拍卖成交额为398亿元(含佣金),其中,尽管登上头条的多是上千万的拍品,但95%的拍品成交价格不到50万元。

  最终,三个小岛成交,另外一个流拍,总成交额1290万元的成绩算不上完美,但也是可喜可贺,平均20次的出价次数也让广大网友没有白白围观。

2014年的拍卖市场虽偶有“任性”的高价成交,但正如刘益谦本人所言,大家应该看到任性背后的理性是常态。由于市场运作及珍稀文物的收藏周期性特征,拍品征集变得相对困难。越来越多的拍卖行寻找精品的同时,开启了“文献模式”——通过挖掘拍品背后的文化及历史价值,吸引藏家的眼光,以文化助推市场,且成效显著。

可以预见,未来,随着更多中国城市家庭步入中产阶级和富裕阶层,艺术品消费的市场潜力巨大,类似四季拍、小拍等的艺术消费型拍卖活动将会越来越普及。“中端拍品符合国民消费能力,是艺术品市场走向成熟和健康的表现。”据从事拍卖行业多年的赵洁介绍,顶级拍品一般是艺术机构和基金追逐的目标,市场上由此诞生很多价格虚高的拍品。而随着艺术消费兴起,越来越多高收入人群开始涉足艺术市场,许多人把艺术品看作一种满足精神需求的日常消费,而不太在乎投资升值意义。因此,相比“天价”拍品,中端拍品更符合他们的需求。

  所以说淘宝在试水拍卖领域的过程中有过“出奇制胜”的经历。沿袭了淘宝网“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的风格,淘宝拍卖会还曾上拍过生猪、城堡、“与时尚集团总裁共进午餐”、“某杂志形象总策划为你做造型”、“明星私人专属午茶时间”、“知名企业创始人面对面”等一系列可谓稀奇古怪的拍品,这些无疑为淘宝拍卖会赚足了眼球。

2014秋拍中,不少特色专场如嘉德“明式家具专场”、西泠“青铜器专场”、银座秋拍的“孟小冬故物专场”等,均顺利斩获白手套。这种以学术赢得交易的模式,逐渐改变了过往以投资性宣传为主的营销策略,也成为2014年拍卖市场值得关注的一个变化。

目前,各主要艺术品拍卖企业积极尝试将四季小拍等与网络拍卖等形式结合,更为艺术消费打开便捷渠道,进一步夯实了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发展的基础。由此,回顾2013年艺术品拍卖市场,油画及当代艺术、当代书画、近现代书画、古代书画、文房清供、佛教造像等门类成交额及市场份额均出现不同程度攀升,市场热点出现多元化趋势,这正是调整期市场趋于健康的重要特征,有利于促进拍品结构的优化。

  那么出奇就能制胜了吗?答案也并非肯定。本次葡萄牙庄园成交价为0的事实即可证明。

12月21日晚,嘉德四季第40期拍卖会落下帷幕,5个专场总成交额7016万元。至此,嘉德四季10年总成交额逾76亿元,刷新了中国中型拍卖会成交额纪录。可以预见,未来,随着更多中国城市家庭步入中产阶级和富裕阶层,艺术品消费的市场潜力巨大,中端拍品以及类似四季拍、小拍等艺术消费活动将会越来越普及,也更符合大众消费艺术品的需求。

加速拥抱互联网时代

  2014年第一季度的淘宝财报显示,淘宝拍卖会成交额为121亿元,已超过去年全年总额,同比增幅为1528%。如此快速的增长势头靠的当然不是几个小岛、几个庄园。数据显示,2014年上半年淘宝拍卖会中的司法拍卖交易额已经超过100亿元,由此可见,相对于被大众所熟知的文物、艺术品拍卖而言,真正助力淘宝拍卖,或者说网络拍卖的主体在于司法拍卖。中央财经大学拍卖研究中心研究员、天问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季涛告诉新金融观察记者:“网络拍卖无疑有着高效、覆盖面广、成本低等众多方面的优势,淘宝拍卖能在此前取得这么快的增长率,体现了大家对于这种B2C模式的喜爱,所以无论是淘宝网还是淘宝拍卖会,开店的成本都是很低的,适合普通人来操作,主流的拍品相对”低端”。”

新业态“触电”不断

随着互联网快速发展,拍卖这种古老的交易模式也开始谋求融入其中。“2014年上半年,我们的网上竞拍额同比增长87%。相较于以往,客户愿意投入于网上竞拍的金额有显著增长。”佳士得全球首席执行官马文斐表示,佳士得的纯线上拍卖会的数量已经从2012年的7场增加到了2013年的60场。

  高端市场难买账

虽然拍卖市场仍处于深度调整期,但多元化经营模式的推陈出新,使得艺术品市场亦有不少惊喜呈现,艺术电商异军突起,艺术品交易频频“触电”。

2013年拍卖行业网络拍卖成交金额超过200亿元,仅全国拍卖企业通过中拍协网络拍卖平台组织的网络拍卖会就有3097场,成交额达到92.79亿元,与2012年相比增长7倍多。此外,各种在线竞价、网络拍卖平台大量涌现,这些形式上的创新为拍卖市场带来新的活力。

  所以,如果真的对这次淘宝拍卖零成交的结果耿耿于怀,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季涛说:“我不认为淘宝拍卖能拍出很多房产、小岛甚至是文物艺术品等高端的东西,我也不认为这些东西会对它起到多大的助推作用,高端的东西只是”弄着玩”,在其整体的营业额中占不了多大的比重。”

随着微信日益成为目前最重要的网络用户交流平台,2014年微信拍卖大行其道。2014年初,“周周拍”宣告正式上线,并成功启动首场拍卖。随后“阿特姐夫日夜场”“蔷薇拍卖”“大咖拍卖”“扬子微拍”等微信拍卖群相继问世。拍卖方将拍品的图片和介绍等信息上传到微信公共平台或朋友圈里,所有关注拍卖平台的人,都可以参与竞拍。这一新鲜拍卖模式具有无底价、小名家等特点,低价是微拍最诱人之处,因而受到一些年轻藏友的追捧。

与此同时,线上拍卖未来的发展趋势获得了诸多业内人士的肯定。北京匡时国际有限拍卖公司董事长董国强称,“谁不把互联网当回事谁就要被这个世界淘汰”。北京华辰拍卖有限公司董事长甘学军也认为,“它在现阶段是传统拍卖的辅助和补充,它还是一种传统拍卖服务的延伸,但将来网拍占的市场份额会迅速扩大,网络拍卖对市场来讲是个大得无边的市场”。

  于是,网络拍卖发展至今,似乎总是在中低端市场徘徊,难以跻身高端市场,看不见实物成为制约网络拍卖难以踏入“高大上”领域的重要因素。

5月21日,淘宝网发出了一条震撼消息:淘宝网1元起拍毕加索真迹!同时拍卖的还有达利的青铜雕塑。最终两件首次入驻淘宝拍卖的西方经典艺术作品:毕加索的作品《脸》和达利作品《时间的轮廓》在“淘宝春季拍卖会”上1元起拍,分别以115万元和35.7万元成交。

  到目前为止,我国还没有专门针对网络拍卖的相关法律约束,“网络拍卖目前还属于”擦边球”,拍卖公司只要做到和相关部门报备、按照规定流程来进行拍卖活动,就不存在有无资质的问题,只能说全世界的法律在网络方面都是空白的。”季涛说道,“没有相关的资质认定、法律规范,难免出现假冒伪劣、坑蒙拐骗等一系列乱象。”这也就是为什么网络拍卖往往将高端文物、艺术品拒之门外的原因,文物、古董等艺术品往往需要买家见到实物,需要“上手”鉴定才决定是否购买,这些都是网络拍卖难以解决的问题。

从2011年10月淘宝网首次试水艺术品拍卖到2012年6月司法拍卖在淘宝网上线,再到如今淘宝网组织全球慈善拍卖会,淘宝网推动网络拍卖平台的触角不断延伸。根据淘宝方面近日发布的统计,截至目前,已经有了超过500家法院、10余家产权交易所、200家国内外著名的拍卖机构、画廊、艺术商店入驻淘宝拍卖会。2013年中国拍卖业年拍卖成交金额首次突破7000亿元,其中网络拍卖成交金额超过200亿元,2014年淘宝拍卖会的成交金额预计超过网络拍卖的半壁江山,成为中国最大的在线拍卖平台。

  因此,虽然各大电商纷纷试水网络拍卖,但是说到底只是一种营销模式的转变,所谓“换汤不换药”,卖的还是原来的东西,换成竞拍的形式,不过是给单纯的“买买买”增加热情。出现在淘宝拍卖会首页最多的,是珠宝、工艺品、二手车等商品,与真正艺术品拍卖会的拍品差距很大。同样推出线上竞拍业务的京东商城“夺宝岛”上拍的是相机、空气净化器、电视机等普通商品,和普遍意义上的拍卖会更是南辕北辙。

艺术品电商市场逐步走向高速轨道,连传统巨头也感受到了压力。最近两年苏富比的在线业务急速扩张。2014年7月15日,苏富比拍卖行携手全球最大网络购物平台易贝(eBay)共同开创可以令全球百万人更加轻松地发现、浏览、购买艺术品、古董以及其他收藏品的网络平台。该平台与苏富比纽约总部举行的相关拍卖活动实现完全同步,为世界各地的消费者参与拍卖提供了更快捷的方式。

  所以,在佳士得刚刚公布的上半年财报数据中显示,网上拍卖的交易额为990万英镑,和29亿英镑的总成交额相比,只是九牛一毛。“佳士得主要做当代艺术,而不是古董文物,所以它的重点不会放在中国的文物艺术品上,更不会放在网络拍卖上。”季涛这样说道。

虽有不少业内人士认为,类似微信拍卖这种新型拍卖方式仅是“小圈子游戏”,难成气候,拍品质量和能吸引到的参与者实力均有限,不会对艺术品拍卖市场产生实质影响。但从2014年的市场交易情况来看,过去拼规模和“高大上”的传统拍卖企业似乎也要分一杯羹给花样迭出的中小型市场。艺术品“触电”更多体现的是大众生活的改善、审美的提升。艺术品在线竞拍(微拍、手机移动客户端拍卖)和传统拍卖,应该代表了金字塔式的不同价格结构指向。中低价位拍品所占份额大,高价位的拍品所占份额小,这一市场趋势会随市场发展逐渐呈现出其合理性。规范化运作及作品保真仍将是整个行业一直需要攻克的难题。

  老牌艺术品拍卖公司中国嘉德旗下的网络拍卖公司嘉德在线已成立15周年,作为艺术品在线拍卖的代表,其经营的拍品也大多为中、低端艺术品,难见精品。

回顾2014年的市场趋势,由经济环境的下行、下半年交易额度整体收缩等多方面因素来看,艺术市场调整的势头仍将延续,而网络技术应用的持续深入,以及拍卖行业和市场的国际化等,将成为拍卖业2015年发展的重要挑战。艺术品市场的风向究竟如何,还需且行且观看。

  所以,网络拍卖本身的优势和不足造就了其针对的市场层次,淘宝拍卖自身巨大的成交额和高端拍品无人问津的现象恰恰证明了这一点,出奇也许并不是网络拍卖制胜的关键。

  新金融记者 韩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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